我们去厨佬兴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张佳乐吃得那叫一个爽，两颊酡红，就像擦了变质腮红似的，加之他本来就皮肤白皙，看着有点像俗脂庸粉，跟戏曲里的媒婆一个德行。
人要喝得铭酊大醉，那气质肯定是直线下降的，现代人都是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本来就俗不可耐，没什么仙风道骨，还想学李白，斗酒仙千篇。
诗肯定是写不来的，只是那丑却丢尽了。
即使像张佳乐这种气质上佳也是如此，刚刚出店门就吐了个哇哇大叫，引得街上行人皆侧目。
实在不忍心将他丢在街上冻死，只能捡起来，扔进车后座带了回去。
“老李，你这工资确实是有点太高了。人不惧贫，只惧不公。”
李栋听我这么说，相当无语。
“还不是你惹的事，如果你不是刺激他非要讲我的工资，他也不至于如此的失态。”
“我本意是开阔一下他的眼界，没想到威力太大，把他给点爆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他看来我的工资已经够高的了，事实上，作为修道之人特别是御剑之人来说，我现在这点工资真的是挺不够花的。”
“老李你就别凡尔赛了，我也没见你有什么特别花钱的地方，连个老婆都没有，就算你天天出去做大保健，这钱也够你浪的了。”
“我的剑很贵的。”
我笑：“你的剑是很神奇，但是能有多贵呢，再说了那不是你师父送给你的吗？你师父家大业大的，还能找你收钱？”
“你估计对我们道门有什么误会，照你说的，进了道门，那就等于找了一个好工作，从此就财务自由衣食无忧。”
“难道不是吗？你用你的天赋来传承，他们在你身上投资那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那是猪八戒做梦娶媳妇——想得到美，我这点天赋算什么？有什么资格说传承呢？在我们虹剑派，天赋最高的就是我的太师父。”
“你天赋第二高也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你太师父年龄都这么大了，是该把传承的重任卸下来的时候了……对了，刚刚你说自己的剑很贵，那它到底是能值多少钱呢？”
“当初我跟这把剑的剑灵有互动反应的时候，师父替我将这把剑买了下来，然后我给他打了一个欠条，欠他1．2个亿。”李栋一字一顿地说出来1．2亿这个树木。
听到这个数字，作为一个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我还是惊讶地张大的嘴巴，我不是被这些钱给惊到了，是被李栋悲催的遭遇给惊到了。
欠款1．2亿，如果要这么说起来的话，那李栋的工资确实是不算高的，他这辈子如果就拿现在这个工资，几乎没有可能还起这笔钱。
更何况就算他修道之人寿命长，但是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能用于“按揭”的生命已经不够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李栋真的是有点可怜了，这工资再高也是一辈子的被人按在地上揭皮。
我因此突然想起了，某个宇宙第一大企业都有可能因为资金链的断缺而导致破产，原来也不稀奇，因为原来所谓的有钱人只是有能力欠钱的人。
当然，话说回来，如果李栋不是有天赋，那他师父也不会在他身上随便砸一个亿了。这一个亿砸进去，李栋等于签了卖身契，从此，生是虹剑门的人，死死虹剑门的鬼了。
安顿好长醉不起的张佳乐，我准备去见一见那“梦中之人”了。
说实话，这一刻我还挺期待的，我想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是鬼还是虚拟智能人物，就像之前的那个假吕薇一样。
首先要催眠何俊，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我们去李栋旁边的宿舍的时候，何俊早已经睡得昏天黑地的了。
估计那梦中之人也是他牵挂的，何俊在说梦话了，内容还特别肉麻——
“小宝贝，我爱你，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现在就掏心啊，你还真要看？小宝贝，你可真狠心啊，现在我不能够啊，我得上班养家等过了最近这些难关，我一定会进来陪你的。”
“现在生活这么难，我实在不忍心丢下她，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其实你也不想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吧。”
……
虽然他的梦呓是片断的，不过连起来，也大致能够懂得起他在里面跟那美女互动，而且还编了一套谎言，连鬼都骗了。
难怪有一句话叫作，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嘴，男人的形象，都是被何俊这种人给拉低了的。
因为我已经非常熟悉阴神出窍的程序了，所以这一次我只花了一分钟时间，就顺利地阴身出窍，同时还将自己的肉身藏进了剑阁，我感觉自己脱肉身就跟脱外套一样快捷了。
就是有点担心，我会不会脱着脱着就上瘾了，以后迷恋上了做鬼的感觉，毕竟没有肉身的拖累，随时可以飞行队感觉确实是挺爽的。
李栋则打开宿舍门，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应该是要动用神棍手段了。
果然，他在何俊的脚后点了一根香，那是掺杂了沉香粉末的香，对鬼的吸引力是极大的。
当我以阴神的状态出现的时候，也被搞得很迷醉，那可比阳间的华子要高级得多的东西，怎么说呢，对于鬼魂而言，那就是香烟界的劳斯莱斯啊。
李栋又在何俊的头顶位置放了一盆清水，然后他振振有词，祈求三清六御大能的支持，打开阴阳之门，开启幻梦之路。
念叨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来，然后就往那清水之中滴入了一滴，那一滴东西有着奇怪的香味，颜色看起来是褐色的。
后来他告诉我，他滴入的居然是尸油。
随着那水波纹的荡漾，我依照之前的约定，以阴神之身往里一闯，接着，我就进入了一个难以言说的空间之中。
在那个空间里，我却并没有见到何俊，这说明，入梦法失败了，我没有进入到何俊的梦中，而是进入到了之前何俊描述的天堂空间里。
在那个世界，天地有一种永恒明媚的感觉，所有的植物都闪闪发光。
这是个很厉害的空间，因为我是鬼魂，所以我的感官来自能量流，如果要使用感官，就需要模拟出眼睛和耳朵。
但即便这样，我所看和我所听，还是跟人类是不一样的。
比如我眼睛看到的东西，没有颜色，是能量团的模式，但在这里，这个世界仿佛赋予了我新的眼睛和耳朵，包括嗅觉也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所有的感官似乎还被加强了，之前我能有这种感觉的地方，只有吕薇在贞华帮助下设计的城市温度！
难道说，这就是城市温度的一个端口？
又或者是，是城市温度的另外一个版本？
就在我愣神间，我看到空中飘然降落一个女子。
那女子，肌肤生辉，秋波流转有神光，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的长袖长裙，那裙子很飘逸，带着点透视感，她的身材怎么说呢，不胖不瘦，不骨干也不丰腴，一切都刚刚好。
当微风撩起她的裙裾，我似乎能看到点啥。
但一看那女子的脸，我顿时就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因为那女子悍然就是——贞华！
我以神魂观照，没错，这女子一身的阴气，是真正的鬼修，而不是人工制造的虚拟人物。
“贞华，你是贞华？”
她点了点头，然后微笑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点慌乱，因为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骗了。
她是故意让我知道有这么一个端口的，所以才会留下那么多的漏洞，甚至都任由何俊这家伙继续活着，也许，她就是为了引我上钩的！
没错，当我生出这个想法之后，就越想越心寒。
“你是在纸马店上班，在岳海大学做辅导员的贞华？”
“是的。”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很柔和，很魅惑，让我心生警惕。
“是你一直都想杀了我，还说跟我是宿敌？”我质问道，语气也平淡，虽然内心波澜汹涌，但是脸上的表情是十分平静的。
只有沉静如海水的人，才会给人以力量无穷的错觉。
“是的。”贞华的回答非常简练。
“那么。”我盯着她的眸子，又问了一句，“你是故意引诱我进来的？”
“是的。”
我气笑了：“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怕吗？”
“怕有用吗？如果没有卵用，何必怕？倒不如放手一搏，虽然你早有预谋，但是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贞华淡然一笑，不得不说，她确实很美，有那种古代古典美女的范，跟何羽霏那种异域之美不一样。
可是她的美在我眼里跟蛇类美丽的花纹差不多，只会让我感觉恶心。
“这是阳光河谷，我的地盘，这个世界，就像是我的域，在这里，我就是上帝，就是创始祖，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默然，她说得是没错，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没有意义啊，旋即我想到了，她肯定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用言语来瓦解我的斗志。
一念至此，我冷笑道：“如果你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强，吕薇就不会迷失在自己设计的世界了；如果真那么强，你就不会想着再造一个全新的‘阳光河谷’了。”
贞华依旧笑着，可是我看得出来，她的笑变得有些尴尬了，这女子虽然是个鬼精，可是面对失败，她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失落。
我继续揶揄道：“阳光河谷？明明是鬼住的地方，偏偏要叫阳光河谷，真是自欺欺人！”
贞华将目光投向身后的蓝天，说：“谁说鬼魂就不能拥有阳光呢？这不就是吗？自欺欺人，难道人类就不是自欺欺人，难道你觉得人间那个太阳就是真实的？”
我听了一愣，没错，马斯克好像是说过那么一嘴，说世界是真实的可能性也许只有一万分之一。
但我不会跟她打机锋的，就算是要死在这里，我也想做一个明白鬼，我问她：“你之前不是活着的吗？怎么也死进来了？就因为要建设一个新的虚拟世界？”
贞华歪着头，做出一副小女孩般的天真模样：“我不想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哦，我可以不回答吗？因为这个问题，是我自己的隐私。”
我懒得追问她，其实我更想知道另外一个问题。
“那我问你一个不那么隐私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关系到我们两个人。既然我们都如此坦诚相见了，那你告诉我，之前你说我们是宿敌，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