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海霞愣住了，只要皈依她就可以不死吗？这实在也太容易了吧，虽然她很想活着，可觉得我的说法又太儿戏了。
她上下打量我，似乎对我年龄产生了疑惑：“牧……神，你多大了？”
“你看我年轻，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衰老，实际上，我已经活了几万年了。”我故作沧桑地说。
“牧神，皈依你，要为您做什么事吗？”肖海霞依旧觉得不可信，感觉自己应该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重获新生的吧。
“也不需要太多，只要每天对着牧神的神像叩头祷告就可以了。”陈小桨插嘴说，“我在龙游镇也是献祭的对象，牧神救我脱离了苦海。”
我真心没想到，她会为了帮我说谎，但后来问她，她却是想帮肖海霞，不想看着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被屠戮了。
在跟那只女鬼聊过之后，她深切地感觉到了被作为祭品的痛苦。
肖海霞还是将信将疑的，但是事情到了这般田地，她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顺势就跪了下来，表示愿意皈依于我，并叩头感恩。
她所作一切很程序化，实际上，我也没有感觉到她的信仰之力。
我说：“肖海霞，既然你皈依于我，那就要诚心诚意哦，我是神，你心里有没有犹豫，我是非常清楚的。”
肖海霞再次叩头：“求牧神救我，求牧神救我。”
身边的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丝触动。
估计除了肖海霞，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我是可以将大家救出苦海的神，但是这种事也是勉强不来的，信仰可以允许使用一点技巧甚至是心机，但强迫是毫无意义的，这就像是地底人自称是夜游神，但是并没有任何人类会信仰它们。
所以我对肖海霞说：“不要太担心了，明天你不需要去献祭自己的肉身，一切有我呢，你看着，这滚动着杀人名单的电子屏幕，我也要毁掉它！”
说着，我一挥手，那电子屏幕就碎裂了，电子火花迸溅，将下面的人群吓得尖声怪叫。
肖海霞见我一举手就毁掉了电子屏幕，似乎对我有了一些信心。
她有点担忧地说：“一会坏了电子屏幕，小心他们秋后算账哦。以前试图毁掉电子屏幕的人。都被地底人吃掉了。”
我也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向那百货大楼走了过去。
毕竟我是一个学习软件的，对于电子器件的了解也比较多，我想，如果不用局域网远程控制的话，就算电子屏幕应该也可以非常智能的，里面写入了一个程序，将户口数据拷贝进去，只要将程序导入就可以自动读写。
我缓缓的走近百货大楼，看着紧闭的卷闸门，只轻轻一撕，那卷闸门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然后，我就带着陈小桨走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其实进来之前我就扫描过了，这里面没有人值班，只是也没人敢进来。
我环顾四周，里面还保持以前超市的模样。
有服装、床上用品、电子器件、五金等等之类的商品。
我对陈小桨说：“就在这里安个家，确实也是不错的。”
陈小桨点了点头，她对超市很感兴趣，看到这么多琳琅满目的商品，她也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
她四处逛逛，偶尔还换个衣服穿穿，她给自己换了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看起来很是绰约。
习惯了之后，她也知道，不必留钱，那完全是多此一举。
最后她自己找了个床垫，然后又铺上了被褥，美美地就侧睡了。
她背对着我，剪影很柔和。
我觉得也挺难为他的，毕竟她的生活习性并非是昼伏夜出，所以这些天一直在熬夜，黑白颠倒，应该是挺累的。
我去了二楼，就在上面呆着，自从知道陈小桨的厉害之后，我没再那么担心她的安危了。
我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看着下面的人群。
人群有点慌乱，当电子屏幕被击碎之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肖海霞已经离开了广场，应该是回家去了。
按照之前那只鬼魂的说法，这电子屏幕如果被毁坏，就会在短时间内被修复，而且搞破坏者也会被杀死，现在我守在这里，倒要看看是谁敢来修复这个电子屏幕。
人群一直在流动，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这件事，他们的表情很复杂，神情也很恍惚。
我蓦然看着这一切，这不是末世，但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种巨大变革的启幕，那些不能适应变化的人势必会被淘汰掉。
没多久，来了一辆加长的厢式汽车，他们将车停在电子屏幕下，然后就拿出梯子和起重机各种工具，准备清理被毁坏的电子屏幕。
我看了看，这些人应该是普通的工人，身上根本就没有超出常人的能量波动。
他们清理了电子屏幕的碎屑之后，准备从车厢里将新的电子屏幕给搬下来。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电子屏幕搬了下来，结果打开包装一看，里面的电子屏幕又碎得稀巴烂了。
这当然是我做的，我倒要看看，隐藏在背后的力量，他们有什么办法来对付我，我就要激怒你们，让你们鸡飞狗跳的。
参与安装的工人有五六人，他们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但在讨论了一番之后，也只能无奈地开车离开了。
我并没有跟踪他们，因为我肯定这些工人只是普通人，就算我扣下他们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而且还特别耽误时间。
他们离开之后，这一夜都没有派来新的工人。
天很快就亮了，路上再也没有看到任何的行人和车辆。
这里和龙游镇上一样的，所有的人类都改变了生活习性，变成昼伏夜出的夜猫子。
我期待白天也有人会过来修补电子屏幕，同时，我也放开自己的神魂，观照着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奇怪，我没有扫描到活动的人群，更没有看到任何巡逻队，也就是那所谓日游神。
陈小桨也醒过来了，她去楼下的街道走了走，我也跟着过去了。
她说：“我知道你在等所谓的日游神，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所有的人类都是在白天处于休眠状态的，就算是被杀也不会清醒，那么所谓日游神的巡逻，可能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会吗？”
“会的，因为这种巡逻事实上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就算是有，也不必每天都来，人都休眠了，巡逻什么呢？”
我点了点头：“没错，这些人掌握了人类的睡眠开关，他们白天的巡逻，实际上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但是我毁掉了电子屏，名单就没法显示，那么县城的献祭就会被打断……”
陈小桨说：“那么今天夜里，地底人应该会大肆杀戮的。”
“不可能，有我在，他们就没有可能大肆杀戮。”
“是的。接下来，就看日游神会不会忍了，如果不会忍，自然会来找你的麻烦，”
“呵呵，我就等着他们来找麻烦呢，可千万要来啊，做人总得有点血性吧。”
陈小桨说：“我知道你的计划，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来管农林县城的。”
“为什么？”
“因为比起全局而言，农林县城应该只能算是一个小地方吧。”
我明白陈小桨的意思，如果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处于目前的状况，那么区区农林县，确实是小得不能再小了，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我冷笑着说：“搞定这边的地底人之后，我们就直接去岳海！”
陈小桨点了点头说：“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她也很清楚，她暴露了实力之后，我应该不会再反对她跟我一起了，因为她不再是我的拖油瓶了嘛。
“你觉得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吗？”我问道，总觉得陈小桨跟何羽霏一样，背后隐藏着很多的秘密。
“主要是因为灵气的复苏吧，每次灵气复苏，世界秩序都会改写。只不过这一次比较奇怪，居然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生活习性，目的是什么呢？”陈小桨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我说：“我觉得吧，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个，给地底人提供食物；第二个，让人类远离阳光，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陈小桨看了看我，见我不再总结第三个了，似乎有话说。
“那你说说看，看你的样子应该有第三点不同意见。
陈小桨也不隐瞒：“虽然灵气复苏了，但是灵气的浓度还是有限的，那些大能们为了独享灵气，自然希望普通人不要获取更多的灵气，也最好不要有太大的修为，而昼伏夜出就会让人远离阳气。要知道，修道需要阴阳之气，白天吸收阳气，夜晚吸收阴气，没了阳气的人类，就算是在灵气复苏的时代，也不会在修为上有任何的进步。”
我忍不住赞道：“佩服啊，陈小桨，没想到你心思如此缜密，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跟孟婆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
陈小桨平时跟我说话几乎是无所不聊的，可是一旦我问及她的隐私，她马上就变成了一个木鱼嘴——长在那是好看的，就跟摆设似的，根本不会开腔。
对此我也很无奈，不过我想，只要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迟早会知道的，就像她把自己的一只眼睛藏起来，这种隐私最后还不是被我发现了。
我现在十分同意她的第三点分析，而且觉得这应该是人类那些大能们，为了自私的想法而做的一个自私的决定。
那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些大佬们是由什么组织构成的？天师道和鬼师道是不是已经合作了呢？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龙游镇最后那只地底人就是被鬼修指派过来的。
比起道士，鬼修跟地底人的沟通要安全得多，也简单得多。
因为鬼修是鬼魂，地底人的物理攻击再强大，那也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反而他们有足够的手段来驱使地底人，所以地底人认怂，甘愿跟他们达成同盟的可能性是极高的。
但从日游神这个组织来看，他们是天师道的道士的可能性实在太高了。
而这一切，其实我并不需要待在农林县来获知，我只要回到岳海找到李栋周昊他们，就可以得知真相了，就算找不到李栋和周昊，我也可以去找李城隍，那老小子，按照贞华的说法，现在在地府的官阶还上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