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么多人齐聚城隍庙为李老头祈福,并供奉神灵,那么大的规模,得贡献多少阴德啊,初看真的还挺感动的。
可是转念一想,这些人并不是自愿的,那这不是假公济私吗?
更可恶的是让所有老街的居民变得迷迷糊糊的,这种供奉和祈福,真的很不要脸。
也许李老头在私下里确实为大家做了很多事,可那不是自愿的吗?而且你不是吃了阴司俸禄的吗?
想起来还真是,动辄就给我两个亿,确实是有钱啊,原来这钱是因权力而来,这天底下的事,无论人和鬼,就没有新鲜的。
我当下就很生气,如果那老头真能跑出来,两个亿,老子一分都不能少收他的。
当下,我没再继续逗留,因为东方既白,不知不觉中,那些老鬼们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想这些老鬼在城隍那里,应该也是不小的官,而且私下里李老鬼给他们都恩惠也不会少,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为李老头奔波了。
在下山的路上,我的身体机能恢复了,比起关闭它,启动就变得舒服多了。
回到了店里,周昊吃惊地问:“你哪里去了?不是上楼去了吗?我刚刚上去找了个遍也没看到你的鬼影。”
“老子不是鬼,自然没有鬼影。我跟踪老唐的脚印,去了古峰山。”
然后我就将自己的见闻跟周昊说了一番,同时也简短的说了李老头可能遇害的事。
对于任务失败,周昊的反应到不大,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对他而言一颗石头就落了地,他不想聊这事也有个原因,因为这个任务是他怂恿我接的,现在这么危险,他有点后怕。
而他最大的兴趣在我袋子里的钱上,他激动不已:“还好没走空,我来数数。”
说着他净手、焚香,戴上人皮手套,又抹上油膏(后来他跟我说是尸油),开始数钱,这一套仪式我真是服了,他对钱的恭敬程度超过玉衡真人。
本来我也有心数一数的,既然有他代劳,我就不在边上看着了,脱了防弹衣,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感觉神清气爽的,一点都不像才死过一回到人。
而周昊一脸兴奋地问我:“小伙子,你知道昨天夜里你挣了多少钱吗?”
“两个亿,无主之债。对了,你能不能给李老鬼在阴间的亲戚捎个信,让他们把钱给我还上。”
周昊没理我打岔,可是兴奋劲头却被我打击了,毕竟两个亿和他数的21万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过我内心还是觉得挺不错的,21万,又能兑两百多万。
我说:“分赃吧,你帮我兑50万,帮我打卡里,然后你拿50万,剩下你帮我理财吧。”
周昊白了我一眼说:“别把我想的那么没志气,我才不是那种要坑朋友钱的人,这次的钱全归你,上次我已经挣了不少了。”
“你数得那么辛苦,就没有一点贪心?”
周昊嘿嘿笑着:“当然有,但是你不是让我理财的吗?我感觉,这些钱你可能很难用得上,那放我这,跟我的钱不是一样的?”
我摇头:“你想得美,等我开学了,就从大学城找几个女朋友,有了女朋友,这钱花得就跟流水似的,你可别到时候拿不出钱来。”
周昊斜睨着我,笑得猥琐:“男人果然一有钱就变坏啊,你老实交代,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重点突出的?御姐?萝妹?还是……断背山?”
我被他弄得有点尴尬,毕竟在这事上,我真说不好,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就闪过了如意魅的样子。
那是不瞎的陈小桨的样子。
我心中恼怒不已,这该死的,原本啥事都没有,经过这么一闹,陈小桨的形象真被植入到潜意识中去了。
为了跳出窘迫的境地,我扯开了话题:“你有没有想到过这个李老头居然是城隍?”
“其实有想到过的……”周昊奸笑,“其实这才是我怂恿你去帮他的原因,我以为这老小子作为封疆大吏,不会有什么事,没想到被一个区区阴蛇给坑死了。哎,看来他在岳海根基是不错,但是在阴间就没什么势力了。”
这小子,真是可恶啊,这种事居然瞒着我不说,其实我一直对这种靠权力吃饭的家伙没有什么信心的。
周昊说,他早就知道古峰山上有许多厉害的老鬼,而且跟他这家纸马店也有颇多的交情。
这么说吧,一些恶鬼之所以不敢将这家纸马店怎么样,其实也跟古峰山上的那些老鬼有关。
说白了,太微观的这家纸马店经营了很多年,也许是一两百年以上,这么久的经营,自然要跟这些地头上的老鬼(包括李城隍)交往了。
一来二去的,彼此就有了一种相互依存各取所需的关系。
我又将唐霜霜伏诛的事告诉了他,然后还讲了那幅奇怪的画,问他知不知道那是啥东西。
周昊没想到此时我还能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听我讲完之后,他非常认真地问了我一些细节,主要是关于那幅画的。
当然,那个画外的女子,他也问了很多。
我说:“那女子的外貌其实我记得很清楚的,待会我把它画出来,以后万一这妞来到我们店里,咱们可不要认错了。”
周昊看了我一眼:“你觉得她是人是鬼?”
“虽然这妞尽施展一些鬼手段,但我有一种直觉,应该是一个人,而且举手投足间,有点像是一个女道士……等我画好了,让你师父看看,毕竟修真的女道士并不多,这个圈子很小的,也许她会认得的也说不定。”
周昊笑:“那怎么可能?我师父常年就在太微观,很少下山的。非宁静无以修身,非淡泊无以致远,如果我师父是一个爱逛街的女人,那也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我却敏锐的觉察到,他虽然一直在开玩笑,看似很轻松,但实际上表情却有点不自然,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小子不再像读初中那个时候跟我无话不谈了,那时候他就是丁丁上长一个小痘痘都会跟我说的。
不过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和我的成长背景不一样,彼此有隐瞒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我不是也隐瞒了能吃神魂的事嘛。
“耗子,那幅画你怎么看呢?”
周昊想了半天,才说:“有关这幅画,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你听说过《山河社稷图》吗?”
“我没有听说过,但是我在《封神榜》里面看过,那是杨戬用来降服袁洪的大法宝,是属于女娲娘娘的法宝。你小子如果敢说这画是《山河社稷图》的孙子,看我不一鞋拔子揍歪你的香肠嘴!”
周昊摸了摸自己的肥唇:“这是有吃嘴唇,什么香肠嘴,懂不懂?”
然后他走到门外,目视西边那高耸入云的蓝山,说:“这画虽然跟《山河社稷图》有云泥之别,但是它们却是一脉相承的。”
我不由冷笑:“果然是道家方术!那女的就是名道士,堕落的道士,居然跟厉鬼勾结,对我下手,如果不是哥有妖牙,这次真的要栽到在浪蹄子的手里。”
“浪蹄子?她,色诱你了?”周昊一脸的羡慕。
“那倒没有,就是那种动作看起来很浪。”
我这一解释,周昊更觉得是坐实了:“快来说说,她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浪动作?你削削。”
“削你妹,我一个男人怎么学的来?而且她的动作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画前描来描去的,一副世界尽在把握的样子,我看着那叫一个气啊。”
周昊愣了愣,然后点头说:“那我算是懂了,你这个人欣赏不来女王范。”
这臭小子,我怎么那么想揍他?明明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女道士,给他这么一说,好像还挺有趣的。
有趣个毛线,我决定拿铅笔将这个女道士的模样画出来,然后张榜全城,跟她叫板。
暗算了我还想躲起来?然后伺机又来暗算我一下,门窗皆没有!打明牌吧,浪道士!
周昊见我义愤填膺,摇头叹息,他说:“我出去买早餐,你守店。”
我郁闷:“这大早上的能有什么生意,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帮你打包回来,你在家里画画。”
这小子,今天怎么表现得有点像妈?当然我说的这个“妈”并不是我家那个娘,而是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对娃很操心的妈。
其实我一直都挺向往的,不过现在已经不会伤心了,因为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已经习惯了,要伤心的话,眼泪也早就流干了。
我没有认真学习过素描,但是呢,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会跟着网上的一些教程学一学速写,所以我的基本功其实是不差的。
当周昊给我打包了一碗拉面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那个女道士的样子画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手一颤,拉面居然直接掉地上了。
“你咋的啦?耗子,这么多年了,虽然你经常失态,但是这一次居然失态到把食物弄到地上,那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这女道士……也太美了吧,我居然被震精到了。”
“放屁!再不说实话,我今天中午去吃海底捞,不带你。”
“没必要玩这么大吧,我说还不行吗?这女道士,其实……咳咳,我觉得你应该还是见鬼了,因为她居然是我的师姐。”
我也被吓了一跳:“你失踪一年的师姐?”
“没错。”
“这个浪里浪气的女道士居然是你的师姐?”我友邦惊诧了啊。
“哪里浪了?这是仙风道骨,举手投足,风生水起……不懂得欣赏不要瞎说。”
“耗子,你可别想洗白你师姐了。跟你说实话,她这一次如此暗算我,完全是冲着要我小命去的。我跟她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虽然我不需要你选边,但我真的不希望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周昊一怔,旋即笑了:“你小子认真起来,那小表情咋那么吓人呢?”
“我是说真格的。”
“你别吓唬我了,如果我师姐已经死了,她就跟我不是同类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呵呵……”我皮笑肉不笑。
周昊知道我为什么这种死表情:“就算我师姐没有死,那又咋的?她最多就算是公司里的小部门经理而已,我跟她就是同事关系,能比得上咱哥俩的关系吗?”
我叹息:“我跟你师姐PK的时候,你最好远遁。”
“说啥呢,我肯定跟你同仇敌忾。”
说着说着,周昊似乎想明白了,思路也清晰起来:“如果我师姐要对付你,那说明她已经不是太微观的大师姐了,而是堕入了魔道!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我相信就算我的师父在,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你小子,就是说话好听。我倒希望,就算你师父不支持你,你也会坚持自己的观点。”
“路哥啊,你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潜能密训师,一直都在洗脑我,还让我感恩戴德的。”
我忍俊不禁,人生中要没了这个活宝,真的是一大缺憾啊。
以前,一直觉得贞华的失踪是个谜,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贞华一露头,居然就要来害我。
那么问题来了,我哪里得罪了她呢?
我最近做了啥?
1、在纸马店上班;
2、诛杀了一些恶鬼;
3、帮助了李城隍。
第一点应该不算事,如果是的话,那周昊更该死吧,直接抢了人掌柜的头衔啊。
那么诛杀了恶鬼呢?像唐霜霜明显是听命于贞华的,但是在贞华身边,唐霜霜最多就是鬼奴一般都存在,贞华不可能为了唐霜霜这样的小角色对我动了杀机。
这么说起来,问题只可能出在李城隍的身上。
阴蛇要杀李城隍,说明李城隍是在阴间得罪了什么人。
而贞华是跟这人是一伙的,所以,她也要杀李城隍,而我在这碍手碍脚的,于是她接到了一个小任务——击杀我!
我突然一下念头通达了,感觉自己还真有几分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