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身后跟着的两个太监瞬间冲了出去,将萧贵妃按在地上。
萧贵妃头上的配饰都掉了一地,惊叫道:“皇后!你竟敢动用私刑!本宫是贵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宫,等陛下出来绝不会轻饶你!”
皇后冷笑道:“陛下不轻饶我又如何?以你这残败之躯,就算本宫不收拾你,你还有几日活路?”
萧贵妃一时有些懵,“你怎么知道……”
皇后冷冷地剜了她一眼,立刻吩咐道:“将人押入刑部大狱,等候发落!”
皇帝不在,这宫中自然是太后最大,可这萧贵妃又算是牵扯着后宫,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这点赏罚权力她自认还是有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喝从不远处传来:“住手!谁敢动她!”
皇后皱着眉头回头去看,原来是三皇子宫弘毅。
这小子来的倒是快,比东宫太子都快。
三皇子素日里温润的眉眼上染了寒霜点点,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三皇子府养的私兵。
“放开我母妃!”
皇后一挑眉,道:“原来是三皇子,见到母后如今也不知道行礼了?”
三皇子咬着牙,这皇后,依仗着正宫的身份已经欺压了他们母子俩多年,现在还想将他母妃下大狱,也要问问他答不答应!
“母后这是作何?我母妃多年来协理六宫,伺候父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即便贵为六宫之主,又怎能轻易将一个清白无辜的后妃下狱?”
“清白无辜?”皇后差点笑出来,“萧贵妃魅惑君王,致使陛下冲进登云台,至今生死未卜,你还说她清白无辜?莫不是此事你也参与了?”
三皇子怔了一下,他刚刚收到母妃的传话让他进宫,还以为是母妃落水,却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母妃被擒的一幕,他还暂且搞不清楚是发生了何事,但根据皇后的话来看,似乎是父皇进去了登云台。
“你说什么?父皇进了登云台?”
这登云台最先由工部主持修建,国师亲自建工,花费了足足数年的时间才修建完成,建成之后只允许国师一人进出,这第二人就是国师新收的弟子四方子,上一次听说有人从里面完好无缺的出来,还是被国师邀请进入的曦容县主。
据说这登云台下面的塔中,四周壁画诡谲多变,极易使人进入幻境之中迷失心智,变得痴傻不能自理,若真是父皇私自进入登云台,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就算是杀人如麻的悍匪,也总要给人一个辩驳的机会,我母妃究竟有没有罪,不该由皇后一人判决,如贵妃这个品级,又是谋害皇帝这样的重罪,总该过了三堂会审!”
三皇子在情急之下,依旧思路不乱,有条不紊地说着礼法教条,反倒是显得皇后略失礼数。
其实他话说的是硬气,但心里却没什么底气,毕竟对方贵为皇后,儿子是太子,若是父皇真的从登云台里出不来,太子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那接下来他和母妃的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目前,一切都还未成定论,总要搏一搏。
皇后冷笑一声:“你要三堂会审?好,本宫就陪你走一趟三堂会审,来人啊,去请刑部邢尚书,还有大理寺卿。”
所谓三堂会审,在大葳就是刑部、大理寺还有禁卫军三个部门共同审理案件,可禁卫军首领韩勤刚刚冲进登云台救人,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刑部和大理寺了。
两位大人是被快马加鞭带进宫的,据说传旨的太监马都跑死了两匹。
在现场搭建上两张桌子,就勉强成了一个小型的会审现场。
在这期间太后和太子也到了,对此也并没有发表什么异议。
大葳律法,后宫不得干政,事关皇帝安危,太监们在太后、皇后以及庭审现场之间拉了一道珠帘,以作相隔,太子和三皇子则是坐在侧旁听审。
刑部邢尚书和大理寺卿对看一眼,双方额上都已经冒出了不少细汗。
皇帝生死未卜,意味着国本动摇,这个紧急关头,皇后不急着救人,反倒拉着他们在这登云台前开什么三堂会审,还缺了一堂,这事儿不但滑稽可笑,还很是伤体统。
可若是仔细想想,也能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若是皇帝真的在里面发生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子就需继位登基,可与太子和皇后斗了多年的萧贵妃三皇子母子又岂能甘心?若是到时候来个兵变,那就是动摇江山之本的大事件!
皇后此举,若是真能定了萧贵妃的罪,萧家和三皇子即便是不能同罪论处,也能牵连一二,到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萧家来个抄家,后患解决,太子也能放心登基了。
可万事都有风险,他们两位大人也不能闭着眼睛直接把萧贵妃判死,毕竟若是发生了可能性很小的另一种情况,即皇帝平安地从登云台中出来了,那这又该怎么算?到时候就是他们两个胆大包天,将后宫宠妃还有一个皇子判刑入狱,皇帝该作何感想?他们的项上人头还能不能保得住?这是个问题。
因此,邢尚书和大理寺卿可谓是两边难做人,这个案子可谓是他们入仕以来遇到的最难的一个案子。
左边隔着珠帘坐着太后和皇后,右边虎视眈眈的是太子和三皇子,还有个在堂下准备接收审讯的后宫宠妃萧贵妃。
难难难,难于上青天啊!
不过两位大人毕竟也是多年的同僚了,之前合作过多次,互相交换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此刻,二位大人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对于这个案子,那就是一个字:拖!
一直拖到皇帝出来,或是出不来,这也是目前最稳妥的一个方式。
邢尚书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大理寺卿在旁一唱一和:“堂下这女子,你不要惊慌,也不要害怕,将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与邢大人都是从管几十年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曾经断过不少的谜案奇案,就算是前朝遗留下来一二十年的旧案也破过不少,因此你完全不必担忧,无论你有什么冤情,都可以尽数在今日的会审之上提出来,当然,越是详细越好,这样有助于我们两位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