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语气很强硬,容不得三喜拒绝。
三喜也不想和太后起正面冲突,看来,她得尽快想个办法了。
从慈宁宫出来,她就往落阳阁走,路上遇到了韩勤。
韩勤停下脚步,主动与三喜搭话:“可否与县主单独说几句?”
三喜被叫到一边,林宝公公在旁边密切观察着两人的举动。
韩勤带着一张漆黑的面具,外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县主为何不听我的,出了登云台,是不信我吗?”
这段时间三喜都在宫外曹府,韩勤没有机会和她谈话,如今听说三喜回宫,便掐着点在这里等她。
三喜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信不该信的,她也不知道。
“我只是……当时必须要出去。”
韩勤叹了口气:“罢了,县主还是切记,今后好好待在落阳阁,莫要离开那里,切记,不管外面发生了何事,都不要出来。”
“为什么?”
三喜刚问出这句话,韩勤却并没有给她解答,直接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背影。
三喜一头雾水,但也没有探究的兴趣,回了落阳阁。
大喜与她分别良久,很是想念。
“三妹,我想出宫了。”
三喜皱眉道:“为何?”
大喜看了看天空,眼中露出几分惆怅来:“当初进京入宫便是为了三皇子,如今他已经娶妻,这里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这座皇宫又大又深,你不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做,有时候淑妃娘娘清醒的时候还能与我说上两句话,可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并没有什么可聊的,我在这里觉得憋闷,不想待了。”
三喜沉默了片刻,她已经知道,大喜和三喜还有一个叫做四喜的弟弟都是从顺州府一个小村子里来的,农女来到这金碧辉煌的皇宫,的确是很难适应,何况这里还有她不想见的人。
“那你想去哪里?”
出宫吗?
可是出宫的话又能去哪里呢?
“我想回顺州府,回恶水村,回到我们出生的地方去。”大喜郑重道。
“去那里?”三喜有些不能理解,“那里穷山恶水,交通不便,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你何苦去那里呢?”
大喜有些不悦道:“三妹你怎么能这么说?那里是我们的故乡啊,哪有人会嫌弃自己的故乡呢?我看恶水村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还不会像现在这么闷。”
即便她这么说,三喜还是有些不能理解,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思乡之情吗?大概和她对曹家的感情有些类似吧。
“大姐已经决定了吗?”
大喜肯定地点点头:“嗯嗯,我已经决定了,在下雪前回去吧,免得大雪封路了。”
大雪封路……
三喜感觉眼前忽然呈现出一副画面,雪下得很大,他们一行有好几个人,坐着马车走在路上,有大喜,有三皇子,还有谁来着?好像记不清了。
“三妹你还记得吗?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冬天,再过上一个多月就整整满一年了,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快啊,一眨眼便是一年了。”
大喜继续说,三喜脑子里的画面也越来越多。
有一张脸一直忽近忽远,出现在三喜脑海中,她想要看清,这人的容貌却一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谁?”
大喜有些奇怪:“什么谁?”
“那是谁?”
三喜伸出双手探向前方,这个举动吓了大喜一跳。
“三妹你怎么了?可别吓唬大姐啊!”
三喜痛苦地捂住头,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有个男人,他是谁啊?”
大喜怔了一下:“三妹,你说的该不会是……贺云驰吧?你还想着那个男人啊?听大姐一句劝吧,别再想着他了,他不是你的良配,还是听外祖母的话,早些嫁给太子才是正道……”
大喜后面说了什么话,三喜已经听不清楚了。
贺云驰。
这个名字呈现在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但除了这个名字,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难道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和贺云驰有什么牵扯吗?
三喜努力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失控。
“大姐,你先扶我坐下吧。”
清荷给她倒了杯水,三喜仰头喝下,便马上出去请太医。
不一会儿,玉太医提着药箱赶来,上来就先给三喜把脉。
“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瞧着应该是忽然心悸,扎两针就好了。”
说着,玉太医从自己的药箱里找出几根银针,消毒之后便扎在了三喜的手腕上。
三喜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害得玉太医差点扎偏。
大喜皱了皱眉,亲自按住她的胳膊,银针刺进身体,三喜觉得这感觉有几分熟悉,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个熟悉法。
玉太医收了银针,三喜的意识清醒,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好了,县主记得最近忌食辛辣,多休息,若是再有不适,随时唤我。对了,这里不是还住着一位淑妃娘娘?她最近病情可还稳定?有无病发?”
这件事三喜没有发言权,大喜答道:“最近情况还算是稳定,玉太医那您也真是医学圣手,这淑妃娘娘都疯了多少年了,还能有这样的疗效,陛下的病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玉太医谨慎道:“这个请恕下官无法多言。”
大喜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是皇帝的身体状况,他也的确是不便多言。
不过玉太医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比之前要轻松一些,人脸上的笑意也多了,看这样子,应该是陛下的病有些好转。
三喜道了谢,送走玉太医,便疲惫地想要睡觉。
大喜担忧道:“原本我是打算过几日向外祖母辞行了便要走的,你这个状况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三喜回忆起方才从慈宁宫出来,韩勤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勿论外面发生什么样的大事,都不要出落阳阁,他这么说,难道最近有大事要发生了?
结合近日三皇子软禁太子的大动作,还真的说不好。
“我没事,刚刚玉太医不是也说了,大姐你安心地走,去追寻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