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云抱住陆羿的脖子，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说道：“对不起。”
只道歉，却没有说原因。
她偷偷地瞟了一眼慕思雨，在看见她的眼神时，更加坚定了这个决定。
她喂她吃粥，给她煎药，刚才还给她梳头，是不是只要帮她，以后就会继续对她好？
陆少羽沉默不语。
要是这个时候他站出来指责慕思雨的所作所为，处于暴怒边缘的陆羿肯定会把那个女人扔出去。
然而刚才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她为他上药的画面。
陆羿抱着陆少羽，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停留在她的身上，就像同时被两头猛虎盯上了似的。慕思雨浑身发毛，有种逃离这里的冲动。
可是逃离这里之后呢？现在的她是慕思雨，平安村的一个有夫之妇，在这个皇权社会寸步难行。
穿越女之所以能干一番大事业，那是建立在她有个明明白白的身份，维持好那个身份之后才能谋生路。
“好了，哥，先进屋吧！”
陆轩打断他们的注视，没有再提赶慕思雨出去的事情。
陆芷云和陆少羽都帮那个女人说话，可见不管那个女人多么可恶，两个孩子还是不想失去这个亲娘，只希望她能对得起他们的真情。
陆羿抱着孩子们进屋，把他们放在椅子上。
他来到厨房，在看见剩下的红薯粥时，眼里闪过诧异。
真的有粥。
难道云儿说的是真的？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而是慕思雨嫁过来这么久，不曾下厨做过饭。
现在看来他们不在的期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陆轩见陆羿端着两碗粥出来，疑惑地说道：“小羽会做粥了？”
他也不相信这是慕思雨做的，陆少羽年少老成，更像是做这件事情的人。
“这是娘做的。”陆芷云再次说道：“很好吃的。”
陆轩第二次听陆芷云叫娘，第一次的时候只当她说漏了嘴，第二次再听她这样称呼慕思雨，便开始深思这个称呼的意义。
慕思雨站在那里有些尴尬。这一家子姓陆的，只有她一个姓慕的，又因为前科谁都对她没有好脸色，让她如坐针毡。
“我去洗衣服。”她说了一句钻进房间。
陆羿和陆轩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疑问。
陆轩把碗放到桌上，招呼陆少羽和陆芷云：“云儿，羽儿，过来吃。”
“我们吃过了。”陆少羽说道：“爹，小叔，你们吃吧！”
“真的吃过了？”陆轩再次不确定地询问。“羽儿，你是哥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来告诉我们。”
陆羿没说话，但是显然也在等陆少羽解释。
陆少羽虽早慧，却也不是神仙，哪里知道慕思雨为什么性情大变。
虽然她说是因为害怕爹回来惩罚她，但是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她的眼里没有厌恶，没有恶意，这个他是看得出来的。
“我不知道。”陆少羽半晌吐出这句话。
陆轩对陆羿说道：“难道老天爷看不过去了，给她换了一个脑子？要不然那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以后再说。”陆羿没有多话。“饿了吧，先吃粥。”
“这粥里没下毒吧？”陆轩还是不敢相信有一天能吃到‘嫂子’做的粥。
如果里面有毒，那还正常点。
“我们早上都吃了。”陆少羽说道：“没毒。”
“不可思议。”陆轩吐槽，拿起木勺吃着。“味道还不错。”
其实红薯坏了，连同粥都有些异味。不过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有吃的就不错了，味道好不好并不重要。
“爹，我们欠了朱大夫一些钱。”等他们吃完粥，陆少羽说明现在的情况。
陆羿摸了摸陆少羽的脑袋：“别担心，我会还。”
陆少羽与陆芷云长得有八分相似，只不过陆芷云更柔和些，陆少羽更硬朗。从轮廓来看两人都长得像爹，可见陆羿这个当年远近驰名的美男子有多么好看了。如今他脸上带疤痕，别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有人同情，有人兴灾乐祸，有人庆幸，还有人不甘。
“对不起。”陆少羽垂头。
“为什么道歉？”陆羿不懂得孩子的心思，特别是这个从小就异于同龄人的孩子。
“我没有照顾好妹妹，还让家里添了新债。”陆少羽抬头，眼里闪着光芒。“等我长大了一定赚很多的银子，不会再让你们辛苦。”
陆羿放在陆少羽脑袋上的大掌停下来，保持着摸脑袋的动作。他眼眸深邃，表情冷漠：“在你长大之前，这是我的责任，你只需要好好长大就好。”
陆少羽坚定地点头：“我会保护好妹妹，不让她受伤了。”
“你作为家里下一代唯一的男丁，保护妹妹是你的责任。”陆羿淡道：“哪怕你自己受伤都不应该让她受伤。”
“羽儿做得很好了。”陆轩在旁边安慰。“他和云儿同岁，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她，保护她。他还是个孩子呢！”
慕思雨抱着装满衣服的木盆回来，拿旁边的树叶先把晾衣杆上的灰尘擦一遍，再用毛巾擦拭第二遍，等确定干净了再开始晾衣服。
陆芷云坐在门槛上看着她的动作，两个小辫子一动一动的，就像只可爱的小兔子。慕思雨回头看见她，她害怕地低下头，掩盖着自己在看她的事情。
陆羿拿着斧头从柴房走出来，见到慕思雨晾衣服，眉头皱了皱，那双眼眸冷漠地看她一眼，大步出了院子。
慕思雨拍拍胸口：“好可怕，真担心他挥着斧头劈过来。”
“作贼心虚。”陆轩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正好听见她说的话。
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对两个孩子说话也很温和，就是对她阴阳怪气，一副厌恶她的样子。
慕思雨怂，哪怕尽力维持人设，但是她知道本性就是本性，再维持也会崩掉，只有少说少错，慢慢地形成改变，这样还能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