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后宫里大小纷争都会迅速传开。
不少心思活络的大臣已经上书请求另立妙琼为皇后。
祁越把那些奏折烧了干净,「朕的皇后不会变,谁再过问朕的家事一律杖杀!」
妙琼亲娘被连夜送出了皇宫。
「皇后是将军府独女,重兵在握,谁能逼她嫁人,真是什么烂借口都能想出来!」
「分明是看上了皇帝的权势,这会儿又说不愿意,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往事不堪回首,烂俗的情节都让我觉得可笑。
那一年,皇后骤然薨逝,太子祁越被贬,幽居宫中。
朝堂纷争不断,边疆战火再起。
我父亲被卸了兵权,听着频频战败的消息,直接被气昏过去。
娘亲守在他床头,对我说,宁喻,和祁越断绝来往吧。
我怔在原地,「娘,我不在乎他的身份,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娘亲狠狠扇了我一耳光,怒骂道:「宁喻,你闹够了没有!」
她声嘶力竭,「祁越只在乎你,陪你绣花买酒我都由着你们,可他现在还是太子吗!」
「若不是与你纠缠,皇帝怎么会废储!」
「如今皇后走了,母族就是挑起战火北国皇室,你当真以为祁越能幽居避祸!」
「你就可怜可怜你父亲,为了你的心思,他丢了官职兵权,边城战败,他困在宅子里都快死了!」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为官不仁,为将就要护住天下百姓啊!」
我娘说狗皇帝定会卖了祁越求和,他夹在中间只有死路一条。
战火起来,人命不分贵贱,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跪在地上,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我……我想救他们。」
想护住祁越一次。
8.
七年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唏嘘不已。
太医劝我,「只要娘娘将兵符交予景王,定能平安归家。」
「找不到阿弟,我有什么脸面回去。」我轻声说。
我写给娘亲的信杳无音信,也没见过一封家书,想来我娘还怨我。
这宫中岁月如此漫长,我也要熬不住了,可阿弟还小,他得回家。
希望他回家劝一劝我娘,我都要死了,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
我知道错了,祁越那个王八羔子不做人事,我再也不惦记他了。
「将军夫人病重的消息三日前就入城了,娘娘早些回去还能见上一面。」
这不可能!
我不相信,我要去找祁越。
我娘要死了,这件事我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瞒着我?
他怎么敢瞒着我?
找到祁越的时候,他正烧着什么东西。
我隐约看见「愿我儿平安」几个字。
那是我的家书!
「祁越!」
我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冲过去,双手在火盆中捞啊捞。
这是我的家书啊,我得把他们都捞出来啊,不然我娘该怪我了。
可我还是太慢了,手中只有灰色的残渣,不等风吹就轻易散尽了。
「不能散,不能散啊……」
我扑在地上去抓,双手肿的像猪蹄没办法弯曲,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灰烬飞走。
「宁喻,你有病吧!」祁越大吼一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起来。
「几封破信,朕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
不等他说完,我一巴掌狠狠扇在祁越脸上。
祁越没来得及躲,巴掌混着黑灰形成了清晰五指印,嘴角鲜血滑落。
妙琼失声尖叫,「你有病啊!信里都没人问过你死活,你发什么疯!」
「你不过是一个没人在乎的赔钱货,也就陛下可怜你,把信都烧了免得你伤心!」
「放你娘的狗屁!」
我甩了妙琼一巴掌,手掌的脓水糊了她一脸,「那是我娘给我的家书,是我的东西,是我家的东西啊!」
话未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伸手去扯妙琼,却被祁越抓住手腕,被迫停了下来。
我死死盯着祁越,眼眶发酸,「祁越,我要出宫见我娘!」
祁越抬手擦了擦我的眼泪,反问我,「宁喻,你是在求我吗?」
「已经晚了,你娘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
脑袋翁的一声,一瞬间所有声音离我远去,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好多好多的血从我口中涌出,越流越多。我腿脚发软,站也站不住了,直挺挺倒下去。
祁越抱住我的肩膀,惊慌道:「叫太医!叫太医!」
我还没死,我娘怎么会死了呢?
我想不明白。
完了,我娘是不是到死都在怨我啊。
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活着都在作孽啊?
「宁喻,你不许死!朕不许你死!」
祁越抱着我的手在抖,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血染红他的龙袍。
9.
「宁喻,宁喻,你醒醒啊,醒醒啊,别不理我好不好……」
「你流了好多血,别流了。求你,别流了。」
迷迷糊糊中,祁越一遍遍在我耳边祈求。
我闻见浓重的草药味。
太医对祁越说:「她本来可以活到冬天的,可她说,这日子,她活够了。」
「这么多日都没有治疗,病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祁越还是不相信,「宁喻怎么会死?她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想活?」
不等太医开口,祁越猛地拔高嗓音,「给朕治!你治不好朕就杀了你,再找一批太医治!」
那一天,太医院死了数十位御医,都没人能治好我的病。
绝症这种东西,得了不是有权有势就能治好。
太医院治不好我,他就昭告天下,遍寻名医,大夫治不好就寻些巫蛊术士。
他是皇帝,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旨意。
直到我父亲的出现,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在很早以前,我就和景王做了交易。
我说,找到我阿弟把他送回将军府,让我的家人为我收敛尸骨,我给他虎符号令三十万将士。
他知道,只要我父亲入帝都,一切必定能如愿。
父亲狠狠踹开祁越,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喻儿怎么会病成这样?这就是你的好好照顾!」
「喻儿,不怕啊不怕,爹爹现在带你回家。」
父亲颤抖着抱住我,久违的温暖将我包裹。
爹爹,我可以回家了吗?
「谁都不能带走宁喻,就算是死,不对,她不会死的,朕会救活她的!」
祁越拔出长刀,「宁寺,你无诏入京等同谋反,朕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父亲凑近长刀,刀刃划开了皮肤,温热的血落到我脸上。
「你他娘的有本事就杀了我,看看你这皇帝还能当多久!」
「你作践喻儿这么多年,现在装什么深情,这他娘的恶心!」
父亲用力抱紧我,颤抖着说:「你娘嘱咐我一定把你带回家,你喜欢自由,在宫里总是活不痛快……」
他哭我也跟着难受,好想抱抱他,帮他擦干眼泪。
告诉他,别难过,我只是想阿娘了。
她走得太急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又问我:「我把你阿娘也带来了,喻儿,睁开眼看一看好不好?」
「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你阿娘再生气了可怎么办?」
我想见阿娘,我要见阿娘。
太医让父亲多跟我说几句话,只要我能醒来喝药,一切都会好起来。
父亲抓着我的手又哭又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阿娘、院子里的大黄狗还有阿弟……
我本来都准备死了,可想到还没找到阿弟。
他困在这里该多么难受,我得把他送回去阿娘才能原谅我。
我只能和烂透的身体作斗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睁开了眼睛。
父亲胡子拉碴,抱着黑色陶罐傻傻笑了,「老婆子,喻儿醒了,我就知道喻儿最惦记你。」
我眼泪滚滚而落,从未想过会以这种形式见到阿娘。
10.
我哭得昏死过去,又被争吵声吵醒。
「宁寺,我杀了你!」祁越高声咒骂,「我不过早朝的功夫,宁喻怎么又昏过去了!」
我娘都死了,这畜生还要杀了父亲?
我猛地睁开眼,「祁越,你敢动他试一试!」
祁越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我推不开他,只能转头看向父亲。
他头发彻底白了,身上伤口错落,唯有怀中陶罐完好如初。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喻儿不怕,爹爹带你回家。」父亲扯住祁越的胳膊只能掰开一点缝隙。
「宁喻不能走,她得待在朕身边,没了朕她会死的……」祁越指甲扣进我肉里,他却浑然未觉。
「没有她,我、我该怎么活啊!」
真是恶心!
我平静地说:「祁越,我不走,放我阿爹回去吧。」
「好,好!只要你不走,什么都依你。」祁越连声答应,生怕我反悔。
我又说:「让我阿弟陪着阿爹送我娘回家吧。」
祁越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我,半晌不愿松口。
他爱我,却更爱他的天下。
我见此也不奇怪,改口道:「不行就让阿弟来照顾我吧,我……想见见我的家人。」
说罢咳出一口鲜血,再次染红祁越的龙袍。
「喻儿,喻儿!爹爹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御林军折断了父亲的胳膊,拿刀架着他一步步离开。
「他娘的放开老子,老子要杀了你们这群畜生!」
声音越来越远,我口中的鲜血止不住往外流。
祁越慌忙擦掉我唇边的鲜血,却越擦越多,「够了够了,别流了……我都答应你。」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朕,你生病了,朕一定会救你的!」
「你为什么从不肯跟朕服软?只要你哄一哄朕,朕什么都会答应你的,何必闹成这样!」
我失笑,“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你做什么,喜欢谁都与我关了。」
「我的病,能不能活,这些事我都不想和你有一丝关系了。」
后宫里的吃穿用度都会上报给祁越。
我用的药材日益增多,医案编成一本书放在我床头,可他没看过一眼。
我如同凋零的枯叶,妙琼却是春日的繁花。
她年轻漂亮,会守在宫门等祁越,会说甜言蜜语哄祁越开心。
祁越整日留在瑶川宫,自然是看不到我的狼狈。
我无数次抱着酒坛倒在地上,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撞断了床柱只求能获得片刻宁静,鲜血落在地砖上洗都洗不掉。
「宁喻,你多厉害啊,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说甩了就甩了我。」
「老子像条狗一样跟在你身后,眼巴巴等着。」
祁越把我抱得更紧,眼泪落在我脸上。
过了许久,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咬牙道:「可我得让你活着,让你后悔甩了我,让你求着我爱你。」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说话,默默咽下口中的鲜血。
祁越这鳖孙说话真恶心!
10.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我阿弟在照顾我。
十二岁的少年照顾我近乎魔怔,每日寸步不离跟着我,喂我吃饭,背我晒太阳,恨不得帮我脱裤子解手。
我真是被吓得不轻,这要是再没好转,我怕是晚节不保。
夜里,他就守在我床头小声啜泣,「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阿姐……」
傻孩子,这都是王八羔子祁越做的事,跟你没关系啊。
我不敢睁眼,怕伤了阿弟的自尊。
祁越被送往北国,我披挂上阵随父亲出征,拼了命的征战。
早一日平息战火,祁越就能早一日回来。
后来祁越班师回朝,颁布的第一道圣旨是迎我入宫为后。
我激动地一夜难以入眠,想着这次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
那些难听话都是骗人的,我根本放不下他,只是想保下他的性命。
他怨我是应该的,只要他需要,我会用余生所有时间弥补他。
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堂堂正正和他在一起。
我梳理好思绪就去找祁越。
他还没登基暂住在太子府,里面的路我每日回忆,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他的居所。
我推门而入,他抱着一名女子颠鸾倒凤,女子娇喘声不断,屋内尽是淫靡的气息。
祁越看见我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如坠冰窟,声音发冷,「祁越,你找死?」
祁越推开身上的女子,缓步走到我面前,「宁喻,你以为朕还是跟在你身后的狗吗?看看你的刀疤脸,朕都觉得你可怜。」
「不如朕娶了你如何?」
「你劝劝你父亲听话些,朕会让你当皇后,给你权势,不过朕后宫的女人很多,你怎么活着朕可管不了。」
他说自己是狗,那现在的我又算什么?
我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祁越,我不想嫁给你了。」
「当年那封诀别信是为了保住……」
「你他娘的闭嘴!」
祁越掐住我的下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别跟我提什么为了天下!,你们家都一样的自私,只想保住权势,哪怕逼死朕也都不在乎!」
他威胁我道:「朕是天子,你忤逆朕,朕就杀了你满门!」
或许从前,那个温和宽厚的太子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或许那年他被送往北国,所经历的痛苦早就超出了他的极限,把他逼疯。
我看着他满脸癫狂,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继续说:「听说,你带着个奶娃娃回帝都养伤。」
「几年不见,你都生出这么个贱种,当真是下贱啊!」
「你说,朕是把他剥皮抽筋还是五马分尸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劈手甩了祁越一巴掌,骂他是个畜生,那是我阿弟!
我娘战乱中产子,阿弟身子弱,只能我带着前往帝都求医治病。
「宁喻,朕不信!你和那贱种都得留在这里,不然朕让你们生不如死!」
「让你的家人也经历一下朕遭受的!」
祁越阴鸷癫狂,我不敢赌。
我答应过他们会照顾好阿弟的,好不容易战火平息,我怎么能再挑起战乱?
嫁就嫁吧。
反正连年的战事已经耗去了我半条命,能活一日便算是一日,在哪里不是活。
这一嫁便是十年。
祁越报复够了,想要同我和好,可我早已经不喜欢他了。
11.
夜里,我听见祁越和阿弟发生剧烈的争吵。
「宁言,你别想着逃跑!敢踏出宫门一步,我弄死你!」
阿弟骂他:「你最好直接弄死我,我看你拿什么威胁阿姐!」
我真是越来越讨厌自己活着,硬生生活成了一个累赘。
害得阿弟不能回家,拖着父亲受尽屈辱。
这日子也该活到头了。
我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为我诊病的太医越来越少。
沉睡间听到枝头喜鹊乱叫,我强撑着精神坐起身,强求阿弟带我去看梨花。
阿弟背着我走了一路,阳光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阿弟,要是觉得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吧。」
「阿姐说什么胡话,你这么轻,我都能背着你跑回家。」阿弟一边跑一边说。
风吹痛了我的眼睛,眼前景色模糊,竟是看见了妙琼。
阿弟一见她就骂:「你最好现在就滚,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妙琼突然跪了下来,疯狂磕头,「皇后,求求你,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我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十年前她就怀了祁越的孩子,被祁越打掉,大夫说她此生再难有孕,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原来那么早祁越就抱着别的女人醉生梦死。
也是,哪有人会永远不变的。
幸好,他说的在意我,想让我活着都是谎言。
幸好,我没有相信。
阿弟护着我狼狈躲开,一脚踹到妙琼胸口。
妙琼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肚子发出痛呼,求我们救救她的孩子。
「我警告过你,就算是死都给我死远一点!」祁越揪着妙琼的头发拖到湖边。
妙琼死死抱住祁越的腿,「陛下我爱你啊,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
祁越甩不开妙琼,仓皇看着我,「宁喻,你听我解释,我都可以解释……」
「畜生,谁要听您解释啊!」阿弟背着我转身往回走。
景王带着太医站在宫门口等我们。
我让阿弟放下我,在他手心悄悄写了几个字,「阿弟,你该回家了。」
阿弟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哭着说:「我要和阿姐一起回,我们得一起回家啊。」
我摸了摸阿弟的头说:「好啊,我要和阿弟一起回家。」
「只是这身子太重,阿弟带着我走不快,等我变轻一点,你和阿爹接我回家可好?」
阿弟不愿松手,景王就打昏了他带走。
我走入宫门,点燃了一场大火。
阿弟,尸身太重,带一捧灰走就好。
一片火光中,我看到阿娘站在那里,接我回家。
阿娘,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祁越番外:
宁喻自焚而死,祁越几次想要冲入火场都被宫人拦下,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哭喊。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整座宫殿烧成焦炭。
祁越翻遍宫殿每一寸角落,连宁喻的一块焦骨都未曾找到。
宁喻是那么心软,他都说了没有她活不下去,她怎么可能连个尸骨都不留?
祁越想不明白。
他只能回忆起那天她冷淡的眉眼,如同旁观者一样看着他和妙琼纠缠,没有多余的神色。
明明什么都没有多说,他却觉得,爱他的宁喻在那一刻彻底死掉了。
他开始后悔,没有当时拉住宁喻解释。
当年他在北国当质子遭人迫害,是妙琼救了他一命。
妙琼不要金银财宝,只想要一个孩子。
他不同意,就被妙琼下药得逞。
事后妙琼卖惨,祁越留了妙琼一命,打掉了她的孩子,自此再未碰过她。
后来他登基为帝,妙琼说若不是因为祁越,她也不会被人浸猪笼,险些身死。
祁越知道她想要他的爱,看着脸颊一侧的伤口,莫名想到了宁喻。
宁喻不屑一顾的东西,妙琼视若珍宝,苦苦渴求。
他留下了妙琼,养了一个哄自己开心的玩物,却不曾想最后逼死了宁喻。
对!
都是妙琼逼死了宁喻,只要杀了妙琼,宁喻就会原谅他!
祁越找到了妙琼,一剑砍下她的脑袋,剖开她的肚子取出胎儿。
「宁喻,你看这孩子和我一点都不像!他不是我的孩子,你就原谅我吧!」
宫人纷纷逃窜,都说皇帝疯了,皇帝彻底疯了!
景王顺理成章带着镇北军入主皇城。
宁寺一路杀到主殿,拔剑砍下祁越一条胳膊。
「祁越,你真他娘的贱!喻儿活着的时候你变着法作践她,死了又在装什么装!」
祁越被剧痛惊醒,看着洒落的烧刀酒,喃喃自语,「酒,我的酒!没有酒给宁喻了,她不嫁给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给她绣红盖头,她那么爱我,肯定会嫁给我的……」
「我现在是皇帝了,谁也不能拆散我们,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景王懒得听祁越胡言乱语,「交出玉玺,朕送你去见宁喻。」
「宁喻,宁喻,你真的能让我见到宁喻?」
祁越信了景王的话,用仅剩的胳膊撑起身子,像狗一样爬到机关处。
玉玺上包着一块红布盖头,金线喜字被剪成两半。
「宁喻,你看,我给你绣的盖头从来没丢!」
他费力把红布盖头拼在一起,「宁喻,我们成婚吧,我给你绣最好的嫁衣!」
「我不闹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次,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祁越把脸埋在地上,发现他回想不起宁喻笑着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他最爱宁喻了!
祁越费力看向人群,他拿出玉玺了,怎么宁喻还不来找他?
「我忘了,宁喻喜欢我去哄她。」
他倏地一笑,猛地撞向石柱,眼前彻底变成了一片血红,「这一次,你别想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