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到暑假，这一次不过是一个周末和高考拼出来的小假期，简梵和陆遇安还要回学校上课，能够真正路给他们用来的拍戏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拍摄的行程挤得满满当当，还没来得时间适应，就安排了大夜戏。
从海边回来，简梵抹了把脸，只感觉手心咸咸的，都已经分不清是海浪还是自己流的汗。
黎烁根本没有停息的时间，跟电话那头确定了拍摄的的场景：“我们马上就到。”
便挂了电话，招呼他们上车。
简梵突然觉得这根本就是个体力活：“我们要去哪里啊？”
“回民宿，”黎烁从前排探过身子，把行程统筹单递了过来，“今天剩下的都在那里了。”
视线落在那张A4纸上，拍摄的地点是明明写的就是阿万的家。
等到简梵站在这里的时候，都不敢相信的这个还是他们先前住的的那家民宿了。
再他们进行外景拍摄的这段时间里，孟萌一点一点地把各种符合阿万人设的生活用品应该有的东西搬进民宿里放到现实里其实就是民宿一楼的小套房。
让人摸不清头脑的雕像摆件，抽象派的油画挂了正面墙壁，每个油画的右下角还写上了阿万的签名，从各种小细节处都仿佛在证明了阿万这个人是真是存在的。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黎烁朝着站在简梵和陆遇安的方向，轻轻歪了下头。
陆遇安侧目看了眼简梵，简梵轻轻摇了下头示意不用。
贺之舒站在窗外举着树枝，LED的摄影灯透穿过了手中的树枝在白墙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因为疲倦微微发红，却还是关心地说道：“没关系的，身体重要，累了要说。”
不得不承认，剧组里的哥哥姐姐们对简梵和陆遇安很是照顾。
下午的拍摄多数是一些互动性在海边玩乐的镜头，按照黎烁的原话就是：“下午玩一玩，找找镜头感，你们两的颜值摆在那里垫个音乐都能拿到九十分。”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让他们放轻松玩，但是开拍时候，黎烁脸上认真的表情是根本假装不了的。
他们一行人就好像是原本散漫在各个角落的星火，漫不经心地在自己的地方发着光。
可是当他们所有人都汇集到了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团可以燃烧掉所有阻碍的太阳，耀眼而夺目。
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简梵感觉自己也被他们的情绪给感染，他和陆遇安也是那些光的一部分。
孟萌又确定了一边布景的位置，低头在打板器上写下镜头号，举起来朝着他们晃了晃：“准备好了吗？”
简梵朝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打板声响起，正式开始。
阿万坐在地上，腿随意的伸着，手上拿在啤酒，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他长叹了口气，他的头发有些长挡住了眼中的神色。
透过窗外，看到城市外霓虹灯闪烁，房间内白炽灯与外头显得格格不入。
手垂下，握在手上的易拉罐咯吱掉在地上。
啤酒洒在地上，肆无忌惮地留得到处都是，染湿了一地的画纸。
回想起早上的一切到觉得有些好笑，文件肆无忌惮地散落一地，阿万站在原地垂着头倍显狼狈，双手拿着文件，垂手放着。
老板把腿翘在桌上，半躺在椅子上椅子上翻看着文件：“就这样，你打算做什么？”
她把文件丢在桌上，颐指气使的模样没有任何想要消停的意思。
老板：“我说你一个学艺术的，怎么连个平面设计都弄不好，这画的是什么？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这么抽象以为是肖邦啊？”
阿万的侧面，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耳边穿着自己女老板的话
老板：“画画是你曾经的梦想，但是你只有现实，不配做梦。”
或许现实就是这样吧，现在的他不过只是在实习罢了，还可以抓着最后接个月的学生身份做做梦。
以后呢？为了生活，为了钱，那些所有没有做出成绩的艺术，在他们的眼里都只会是笑话。
头发搭得随意，显得很是邋遢，他睁开眼睛，眼神中只有化不开的无奈。
阿万屈着脚，电脑桌面弹起视频框，弹出明泽的模样。
阿万无奈道：“干嘛了？”
明泽瞧着她那副样子笑着问他：“又把老板炒鱿鱼了？”
阿万伸伸赖腰，把手相交抵在脑后，叹了口气：“是啊。”
明泽耸耸肩：“好呗，最近有个比赛，有没有兴致？”
“画展吗？”阿万兴致不高，但还是敷衍着配合的，“你一个学金融的富二代怎么对这个有兴趣？”
“问你，说我干嘛？”明泽问道。
阿万顿了顿，语气并不干脆，带着些许不舍：“没兴趣。”
电脑屏幕里，明泽挑着眉：“好呗，你的人生目标不就是成为了画家？”
“去你的梦想，就这样。”阿万鼠标按下右上角的那个“×”，电脑进入睡眠状态，只留下一片黑色，名目反射出来的阿万无精打采。
门铃响了，阿万拿起手机看来一眼，估摸着是外卖到了。
他没有抬头，伸手去拿外卖，说了句：“谢谢。”
对方却不给他，阿万有些不耐烦，抬头的瞬间才发现，门口竟然站在刚刚视频里的明泽。
简梵先前光顾着演了，透着电脑屏幕里的陆遇安扮演的明泽带了个眼镜，只觉得有些许陌生，但没有什么太大的不一样。
这时候才注意到金丝框眼镜让陆遇安那本就淡漠的脸上更增加了一丝禁欲系的诱惑。
简梵喉间一滚，一时之间竟忘记了下一句自己应该要接的台词到底是写什么了。
“Cut！”黎烁喊了停，半开玩笑地问道，“是不是被遇安帅晕了，戴眼镜的感觉实在是太斯文败类了。”
斯文败类？
这到底哪里像是个褒义词了。
陆遇安跟着笑着：“萌姐说了要给你惊喜，特意不让你看。”
是惊喜啊……简梵敷衍地配合笑了下：“可惜了你没近视。”
陆遇安挑了下眉，把眼镜拿在手中，漂亮的眼睛朝着他眨了又眨。
算了……不带眼镜的眼睛也很好看啊。
黎烁拍了拍手：“来来来，我们先把这个戏讲一下。遇安等一下还是照常开门，简梵伸手的时候可以故意躲一躲，两个人肢体互动可以增加一些。”
陆遇安稍点了下头，示意明白了。
“然后小梵啊，先把心中的爱慕留到后面的情绪……”黎烁看来一眼简梵，用余光瞄了瞄握着眼镜腿玩的陆遇安。
爱慕的情绪！简梵捕捉到了奇怪的字眼：“哈？”
黎烁默认简梵此刻的反省是因为害羞，他拍了拍简梵的胳膊，宽慰道：“不过你刚刚那种的感觉就很好，眼底有一丝欲望却又被理智压抑在心里。”
这话越离谱，简梵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明明是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怎么可以被黎烁说得这么离谱。
“这一场戏是阿万意识到自己喜欢明泽，所以你的感觉没有问题，现在的爱意不要那么浓厚，再等一下对视的那个瞬间爆发开了。”黎烁动作夸张的在心口处摆了个烟花的模样，惹得简梵都不敢看。
徐乐看不下去了：“不要把阿万给吓跑了，等一下你自己自导自演！”
黎烁在额边比了个收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刚刚演得特别好！”
简梵对于黎烁这种不要脸的圆场能力表示佩服，但是在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的那段表现根本就是自然流露的，不存在演的成分。
但是，哪有黎烁说得那么夸张。
在简梵自我品尝黎烁那段话的时候，黎烁眼珠子一转突然又有了新的点子。
他招呼陆遇安过来，在他耳边嘀咕几句，余光动不动就往简梵的身上瞄了好几下，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讲给简梵知道的。
简梵耸了下肩，摊了摊手：“好啦，你们说，我又不偷听。”
孟萌在一旁笑着，解释道：“大黎应该是想要你的自然反应，台词接完就自己靠着感觉感就好了。”
等到黎烁大导演安排完毕，所有人都开始准备好下一条。
这个镜头直径从开门开始。
简梵站在陆遇安的身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地声音小声地问道：“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了？”
陆遇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笑：“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我还想知道呢。”嘴上是那么说的，简梵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在他胳膊处的地方捅了一下，分明就是在跟他打商量。
贺之舒举着的摄影灯忽地一闪，就像是窗外闪过了一道闪电。
“怎么了？”黎烁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贺之舒上下检查了一番，说道：“应该是电压不稳。”
“那就赶紧，各就位，准备！”黎烁统筹指挥道。
根本就没有给简梵在去问陆遇安的机会。
打板声响起的同时，简梵调整好情绪进入状态。
伸手去拿外卖，陆遇安拿着快递的手偏了偏，跟他的之间擦了隔空。
简梵看见了陆遇安手腕上的小黑痣，突然觉得有些跳戏，但还是压抑住了心中的想笑的情绪。
抬头对上那双金丝框眼镜背后的眼睛，镜框压制了陆遇安上翘眼尾的戾气，反倒是衬得文雅几分，好不容易趋于正常的心跳，又被那双眼睛惹得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你，你这么来了，”简梵抿了下唇，说得磕磕绊绊，但倒也符合阿万此刻的惊讶的情绪。
明泽侧身进了房间，拎着他点的麻辣烫，问道：“你晚上就吃这个？”
阿万在餐桌旁坐下，扯开了袋子，麻辣烫的泡面被泡得时间太久显得有些糊，夹了一大筷子，却发现还是没有什么食欲，重新放回了外卖袋子。
他撑着头，看着明泽把啤酒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问道：“你来干嘛？”
“来看你啊，”明泽把桌上最后一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舌尖地苦涩让他忍不住舔了下唇。
他停顿了一会儿，后悔道：“当初不应该让你为了画廊资金去外面上班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阿万走到他的身边，把啤酒瓶从他手中抽走，自己连续喝了好几大口，“你以前不都是不喝酒的吗？”
明泽突然站起身子，把阿万笼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下。
喝过酒的那双眸子有些迷茫，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嘶哑，明泽靠在了阿万的耳边，说道：“我后悔我不够努力，不能让你拥有做梦的权利。”
简梵都能感觉到陆遇安的呼吸扑在了他的耳朵上，就像是星火瞬间点燃耳尖的温度。
他说的太认真，认真得让简梵一时之间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明泽还是陆遇安。
房间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陆遇安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腰。
掌心的温热触感在他腰后的肌肉显得格外的清晰，他们靠得很近，简梵都分不清自己听见的是陆遇安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扑通、扑通……黑暗让所有的情绪放大了无数倍。
他都可以感觉到那温热的已经蔓延到了自己的耳尖脸颊，真庆幸自己现在的这副场景没有人看见。
远远地听见贺之舒低低骂了一句：“估计是功率爆了，跳闸了！”
“别乱跑。”陆遇安握住了简梵的手腕，简梵怕黑他是知道的，但是牵住他的这个动作，纯粹是条件反应。
简梵突然想到了那天舞台剧排练的时候，也是跳闸。
剧场里没有任何的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陆遇安的手。
却没有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的一本正经的陆遇安竟然还坏心思地调侃道：“你求我啊？”
而这次……
简梵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竟然换成了陆遇安主动来牵自己的手。
他突然想说阿万的那句台词：“有你在身边，还要跑去哪啊。”
陆遇安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简梵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牵住他的那只手突然一僵，简梵借着黎烁的手机灯光对上了陆遇安那双恍若星辰的眼睛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有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