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名山大川的厚重雄伟之美,A城的鸿山多了几分清新悠然。
枝叶毫无束缚的肆意生长,芽尖是一点点娇嫩的绿色。
穿行在的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山间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简梵深深吸了口气,鼻尖都是都是和陆遇安相似的清新。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薄荷糖,简梵摊开手心,问身边的人:“吃吗?”
陆遇安接过,拆了一颗丢进了嘴里,脚步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催促道:还要不要看了?再不快点就要赶不上了。”
简梵干脆迈开步子,一步跨上了三节台阶,挡住了陆遇安前进的路。
“着急什么,人生处处是风景。”
陆遇安偏了偏头,说道:“日出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拼的是运气,而且下次,你起得来吗?”
此话有理,雾天阴天都看不到。更重要的是,他可不想在特地早起来爬山。
大年初一的日出意义更不一样,更何况现在陪他看日出的人是陆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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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观景平台,视野豁然开朗。
简梵抬头望了望天,月亮和星辰隐没在渐渐泛白的东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丝微亮,给那边的云镶嵌了金色边框,半晌,红霞跃起连天边的云都给染成了大片光灿。
眨眼间,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千万缕光芒散落在大地,壮丽而灿烂。
简梵靠在栏杆上看着陆遇安,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着。
取景框从日出的方向偏了偏,简梵冲着陆遇安笑得散漫逍遥,眉宇之间写满了自由和洒脱。
简梵突然伸出手去拿陆遇安的手机,说道:“太阳有什么好拍的,跟你亲爱的同桌我和拍一张。”
苛刻的前置摄像头依然没能减少两位极具少年感的面容,澄澈的笑容,一切还充满了期许。
简梵打了个呵欠,看完日出反而引出了瞌睡虫,在加上担心赶不及看日出,两个人都没有吃东西,走出小区,直接叫了辆出租车不肯走。
单单是靠着简梵习惯性带着口袋里的那几颗薄荷糖,坚持完成了整个爬山的过程。
此刻的简梵又困又饿,赖在休息亭上不肯走。
虽然日出真的特别的壮观,可是看完日出之后只剩下困饿交加的简梵更希望自己还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他一定选择站在家里阳台上看看鸽子就好。
陆遇安环抱着胸,俯身问道:“那你想干嘛?”
简梵靠着柱子,一脸可怜相地回答道:“饿了。”
陆遇安挑了下眉在他的身边坐在,没有说话,自顾自地低头刷起了手机。
简梵好奇地凑了过去,才发现手机屏幕上竟然是外卖点餐的信息。
“大佬,新的一年你是变傻了吗?”简梵一脸无语,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烧坏脑子啊。
别说今天是大年初一几乎没有几家商家开门,就算是真的有人开门了,又会有哪一个骑手愿意送到着山沟沟里来的。
陆遇安抿了下唇:“这不是在配合你,就勉强试试看呗。”
简梵打闹似地推了他一把,笑着说道:“傻不傻?”
“没有你傻,”陆遇安把手机放回兜里,朝着简梵伸出了手,“知道没有就好,走吧。”
简梵稍稍仰着头他,故意摇了摇头。
陆遇安收回手有环抱在胸口,偏头看他,不咸不淡地语气假装威胁道:“那我走了。”
“别啊,”简梵扯住了他的衣角,制止住陆遇安想要抛弃他下山的举动,“你背我一段,我背你一段,这样我们都能休息。”
陆遇安怀疑人生,这简梵的脑袋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重复做了简梵探他的额头的动作。
同样也是没有发烧啊,简梵的脑回路是在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陆遇安挑着眉,问道:“是不是我负责背你下山,轮到你背我的时候就可以欠着了?”
“……”计谋被戳穿的简梵一点都没有羞愧的意思,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觉得尴尬的那个人就一定不会是自己。
但是,不用想也可以知道陆遇安一定是不会让他这个计谋给得逞的,正打算认命地站起身来的简梵,却发现身前的陆遇安已经半蹲下来:“上来。”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简梵大为震惊。
他愣了三秒才回神,拍着陆遇安的背:“逗你玩的啦。”
陆遇安回过头看他,一脸认真地说:“我可没有逗你玩。”
从简梵的角度看过去,陆遇安那张原本总是淡漠的表情的脸已经被这种名叫“柔软”的东西给瓦解,眼底尽失纵容,反而衬得上挑的眉眼更显突出。
见他还是楞在了原地,陆遇安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扛到了背上。
简梵任由着他背着,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陆遇安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动过太过亲密,简梵都可以清楚的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
呼吸也不受控制的跟上了他的节奏。
“我是不是有点沉啊……”简梵没话找话,说完反而觉得有些尴尬,当下就闭了嘴。
陆遇安在台阶上停住,笑着说:“对啊,你才知道。”
简梵用胳膊勒住了陆遇安的脖子,粗声粗气地恐吓道:“给你一次机会,考虑清楚在说话。”
陆遇安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执着地说:“精确来说,那可能不止一点点沉。”
勒住他脖子的手故意收了收,简梵大声的威胁道:“再再给你一次机会!”
整个山谷里回荡着他的“再再给你一次机会”的声音,陆遇安被他这种幼稚的行为给逗乐了,脚下的步子有些乱,再加上简梵上下其手的捣乱,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失控。
“别闹,”陆遇安提醒道,“再闹就摔下去了。”
“摔就摔啊。”简梵丝毫不胆怯地说道。
话音未落,陆遇安一个没站稳,踏空了最后一阶台阶。
简梵往后拽了一把,原本往前扑趋势生生被遏制住了,反倒是他磕到了后脑勺,成为了陆遇安的活体肉垫。
“擦。”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一跤摔得他眼冒金星,愣是没能够回过神来。
陆遇安飞快地从他的身上站起来,担心不过几秒,就被简梵捂着后脑勺哼哼唧唧的样子逗乐了,还有心思骂人那看来问题不大。
简梵缓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发疼的后脑,清楚地在后脑摸到了一个肿包。
“还好肿了就没事,”松了一口气的简梵,忍不住又摸了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皱着一张脸跟苦瓜似得,“肿了,完了,一定要丑死了!”
陆遇安摸了摸他的头发,压抑住心中想要笑的冲动,好声安抚道:“看不出啦。”
“你不要安慰我。”简梵耷拉着脸,生自己的气,说到底罪魁祸首不就是他自己 。
陆遇安干脆盘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没忍住带着笑问他:“你是不是后悔最后拽了那一下?”
“没有啦,”简梵手指抵着地上,拨弄着上面的落叶,语气间带着些许得意,“难得我有机会护着你一次,怎么可以错过这个机会。”
说话,单手搭在了陆遇安的肩头,冲着他露出了个痞笑。
陆遇安一脸认真跟他说道:“手脏不要擦在我身上。”
他的动作已经够随意了,怎么还是被陆遇安发现了,不过陆遇安也就是在嘴上说说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实质性责怪他的意思。
简梵没有收手,擦手的动作干脆更加肆意起来。
另一只手托住了陆遇安的下巴,学着黑道大佬的口味,简梵说道:“怎么?小子,你不乐意啊?”
他的头稍稍仰着,唇角勾着一抹痞子笑,口气流里流气。
陆遇安轻轻挑了下眉,没有接话。
简梵打量着面前这个熟悉的五官,在他的眉心间点了一下,说道:“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已经不怎么皱眉了?”
“是嘛?”陆遇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反问道。
他也曾经听过安歆半嗔半笑地说他——“小小年纪,皱着眉,跟老头子老陆一样。”
简梵松开了他的下巴,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就算是挑眉,也比皱眉好看多了。”
“知道了,”陆遇安缓慢的抬眼,将他整个人包裹在褐色瞳仁里,“你最好看可以了吧。”
“乐意之极。”简梵笑得心满意足,站起身来。
一个不留神就踉跄了一步,摔进了陆遇安的怀里,
简梵捂着摔疼屁股:“擦,我今年是干嘛了!”
“物极必反,要转运了。”陆遇安搂着他的腰,像是无意地他的腰肌上停顿了一会儿。
简梵躺在陆遇安的怀里看着他,用眼神勾勒着他的五官轮廓,伸手向陆遇安腰出的嫩肉戳去。
陆遇安怕痒,被他一挠,身子往后缩了缩。
简梵得逞地笑道:“人家说,怕痒的男人帕老婆。”
“那应该是随我爸。”陆遇安带着笑。
“那应该也会很幸福。”简梵躺在了他的大腿上,伸手指向了树上两只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喜鹊。
陆遇安沿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语气肯定地说道:“放心,你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