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要说的话在喉间一噎,简梵的耳尖瞬间滚烫。
当即决定去吃冰降降温度,顺便给陆遇安点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当做封口费。
新鲜的芒果酱融到了牛奶冰的深处,化在口中有着跟冰淇淋一样的细腻质感,果然是夏日消暑的必备良品。
简梵连挖几大勺,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个胖月牙,先前的电影院里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抛到了脑后。
高鹤鸣哈哈笑道:“吃那么快小心冻坏了牙齿。”
汪奕奕挖了一勺的牛奶冰举棋不定,漂亮的柳眉皱到了一起,忐忑不安地问他:“吃冰会影响牙齿吗?”
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惹得高鹤鸣放下了勺子坦白从宽:“我瞎说的。”
简梵噗嗤笑了:“高鹤鸣你有点节操好嘛?”
“节操又不能当饭吃。”高鹤鸣一本正经地回嘴道。
很有道理,简梵点了下头。
挖了一块大芒果,芒果的微酸裹着香甜的牛奶冰吃在嘴里冰冰凉凉。
后槽牙的位置突然一酸,一种不好的预冒上了心头。
简梵把嘴里的那口冰咽下肚子,左边牙后方的酸胀感愈加的明显。
他伸手摸了摸,好像在腮帮子的位置上有些鼓起来。
他转过脸,认真地看向高鹤鸣,迟疑一下道:“吃冰真的会牙齿痛?”
“……”高鹤鸣无语,怎么自己开个玩笑大家都当真了,他理直气壮地说,“我都说了是随便说的。”
左边脸颊的位置又摸了两下,疼痛感越加的清晰起来,简梵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感觉牙齿怪怪的。”
也不晓得高鹤鸣的嘴是不是开过光,托了他乌鸦嘴的福,简梵和陆遇安没能继续给他和汪奕奕当电灯泡了。
本来想回家睡觉治牙疼的简梵被陆遇安二话不说地押送到了口腔医院。
拍片的结果让简梵胆战心惊,原本应该竖着往上长的智齿,跟主人的品行十分个性地选择了横向发展,
一颗明晃晃的阻生牙顶着前面的牙齿牙根的位置,也难怪简梵会牙痛。
简梵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可以不拔吗?”
“你这颗牙与邻牙邻接关系不好,容易造成食物嵌塞,而且现在有点发炎的症状,”牙医指着X光片,“要拔牙要等到你炎症结束再拔。”
简梵还想要挣扎一下拔牙这件事情,并听见牙医提到如果不拔牙前排的牙齿可能会受影响长歪了。
到时候不禁会牙疼还会不好看,简直得不偿失,当即开了药约好了拔牙时间。
真正到了拔牙这天,简梵有些忐忑。
他躺在了牙科椅上口腔灯晃得有些慈母,简梵犹豫道:“真的要拔吗?”
陆遇安抱着胸,站在他旁边,科学理性地分析道:“打麻醉,然后你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讲得那么轻松,不然换你来拔一拔!”简梵从床上撑起身子抗议道。
在简梵坐在休息区等待医生观察伤口的时候,陆遇安也结束了他那边的拔智齿,他站在了诊所隔断门口,斜看了他一眼。
简梵心虚的笑了下,不过麻醉还没失效,只不过是浅浅地扯了下嘴角:“好巧,你也来拔牙啊。”
“不巧,”陆遇安不咸不淡地说,“陪你拔完了,你也该爽了吧。”
简梵嘿嘿一笑:“我也就开个玩笑,哪里知道你还真的一起了。医生不是说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吗?”
“早拔晚拔都一样,就当陪你一起痛咯。”陆遇安无所谓地说。
简梵十分感慨地点了下头:“果然是亲同桌,不像高鹤鸣只会乌鸦嘴。”
陆遇安对简梵饰真心的好,连带着拔牙齿都陪着痛了两三天,简梵看向陆遇安的眼神难免多了一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
同样惹来了高鹤鸣唏嘘调侃的视线,当即披上马甲到【遇见不凡】的帖子里爆料,惹来了不少CP粉的各色尖叫。
上了高三之后的日子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却好像又变得很不一样,仿佛全世界都在为这个群体让道。
上学期的日子,主要准备的是十二月份艺术编导的A省省考,文化课有着陆遇安帮忙划重点,姚婉和简隆也会也时不时地放下工作回到A城陪陪简梵。
时间零零散散鸡飞狗跳过得飞快,眨眼到了高考报名的日子了。
坐在电脑机房,听着徐旭在讲台上讲解的网上报名的流程,直到了这一刻才感觉到高考真的要来了。
简梵按部就班地按着程序走,凑到陆遇安的电脑屏幕前,问道:“是这个艺术理吗?”
陆遇安控制着鼠标,在“艺术理”前面的小方框内打了个勾,又找到了文学编导类画了个勾,鼠标下移点了确认。
举着屏幕前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简梵看了眼右上角的考生新密,的确写的是陆遇安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吃惊地问了一句:“你是疯了么?”
陆遇安把页面关掉,侧头看他:“我不能参加艺考吗?”
“你好好参加普通高考,瞎折腾一趟干嘛?”简梵皱着眉有些不理解陆遇安这么做的动机。
在简梵的印象里,陆遇安就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按部就班成为这所有人心目中的榜样,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却没有想到会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简梵心中不快:“这是高考啊,你以为自己是过家家吗?”
陆遇安楞了一下,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要说些什么。
简梵沉着脸没有说话,直接报完名走出了机房。
连带着准备要跟他探讨之后去榕城省考要怎么玩的高鹤鸣都收到了冷脸的牵连。
高鹤鸣用眼神瞅瞅陆遇安,又瞄瞄他身边的空位置,撇撇嘴问着身旁目睹了一切的吴维:“梵哥和学霸又怎么了?平时生气的不都是学霸吗?”
吴维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他的大腿,厉声道:“好好报名,想不想跟奕奕一起上大学了。”
情商难得在线的高鹤鸣当即闭了嘴,认真填写着报名信息,只是时不时地才偷瞄上几眼。
陆遇安愣在了原地,垂下眼,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他原本以为这只小怪兽会高兴自己陪他一起去参加艺考的事情,却没有想到竟然发了那么大火。
陆遇安突然轻笑了一声,好像小怪兽已经长大了啊。
另一侧,简梵独自一个人站在学校的天台上,竟然没想到遇到了李德汉。
李德汉的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躲在了天台角落闷头抽烟,听到了脚步声,夹着烟的手顿了下,瞧见了同样垂着头的简梵。
对视一眼立即心有灵犀地给这位烂兄烂弟递上了烟盒,他苦笑道:“来一根吗?”
天台上的风很大,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简梵叼着烟凑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抽烟,生生呛了一口,舌尖的苦涩蔓延至喉间只剩下不舒服。
简梵在他旁边盘腿坐下,问道:“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书萱她……”李德汉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冲动得一头熊的大汉此刻竟然委屈地缩成了一团,“以后大学我们肯定不会在一个地方。”
简梵用胳膊捅了他一下,安慰道:“都还没高考呢,万一你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一飞升天了呢?”
李德汉又叹了口气:“她都要保送了,我还考的分数不到她的一半。”
“那你努努力啊,还有那么久。”简梵宽慰道,却也明白就算李德汉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会跟许书萱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德汉低头抽了口烟,混杂着烟气闷闷地说。
像是往心口扎了一刀,简梵垂下眼,往嘴里递了口烟。
明明他跟陆遇安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却拼了命的想要往他的世界里床。
可是为什么陆遇安却要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却又不想跟他在一起。
而自己,好像是一直在拖累他。
苦闷泛上心头,闷闷地又抽了一口。
天台上的门锁咯吱一声,门口处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处。
清冷的脸庞,剑眉星目透着疏离感,恍惚间像是简梵第一次在沙坑外见到他的那副模样。
简梵顺着陆遇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拿着烟的手上,下意识地想要把香烟掐掉,却还是赌气似的强忍住了。
修长的双腿在他面前停住,同时响起的是上课铃声。
李德汉自然发现了简梵和陆遇安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情绪,十分识趣地把原本想要递烟的手收了回来。
他把烟盒一收,放回兜里:“我去上课了,你们慢慢聊。”
香烟在指尖上燃烧,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香烟味,简梵仰起头来,缓慢地掀了下眼皮看他。
陆遇安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心浅浅地蹙着在一起,视线落在泛着橙色火光的香烟上
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简梵手腕轻微转了一下,举到了陆遇安的面前,他歪了下头流露了些许的痞气:“这个吗?”
陆遇安握着他的手腕,把香烟送到了自己的嘴边抽了一口。
伴随着烟雾,舌尖滚落了两个字:“不然?”
简梵楞了一下,没有想到陆遇安竟然会抽烟,烟雾喷在了简梵的脸上,烟草味让他忍不住皱了下鼻子,轻咳了一声。
下一秒,下巴被人捏得有些发疼。
简梵偏头不愿意去看他,只是心里觉得愈加的委屈,明明错的就不是自己,陆遇安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遇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轻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快就结束了。
短暂的分开几秒没有等简梵反应过来,又一次感觉到温润而又炙热的气息覆盖上来。
烟草味混杂着些许的苦涩中带着满满的占有欲,一同充斥在在口腔各个角落。
周围的空气中像是突然被隔绝开来一样,鼻尖只剩下陆遇安身上清冷的味道。
心头一悸,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后脑却被人护在了手中,贪婪地掠夺着简梵的气息。
腰被慢慢地收紧,他的吻触不及防,却又无处可躲。
陆遇安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小怪兽,睫毛轻颤,两颊像是染上了些许的瑰色。
简梵的这副模样仿佛是暴风雨后的玫瑰花,又娇又羞。
揉乱了他的发,想要继续却还是没忍心,陆遇安暗笑着自己的心软,还是放过了他。
也记不清是吻了多久,简梵睁开眼,眼神里还有一些恍惚,仿佛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感觉到了不真实。
那副懵懂的模样让陆遇安实在没不住,在他的额上亲了一口,清冷的少年腔调带混杂着亲吻后的暧昧低音:“香烟好抽,还是我好吃?”
简梵推开了他,抹了一下自己的唇:“我看你是欠抽吧?”
陆遇安单手撑着墙,把简梵圈禁在墙壁旁,不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好好说话。”
“……”
不好好说话,还动手动脚的人明明是陆遇安自己,关他什么事情。简梵无语的想着。
单腿靠在了墙上,自己被陆遇安白白亲了,对方还这么嚣张。
他勾住了陆遇安的脖颈,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脸颊的弧度滑动在他的下颚线,在他喉结处清扫了一下。
简梵可以感觉到对方结滚动的起伏,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原本跟着对方视线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天上的飘着的几朵白云。
稀稀散散的云,仿佛风一吹既碎。
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适合接吻。
陆遇安握住了简梵还在他喉结上肆意的手,顺延往上,插入指尖的空隙上,把他扣在了墙壁上。
他压抑住有些颤动的呼吸频率:“别闹。”
“明明闹的是你。”简梵抬眼看他,没好气道。
“是我不好,”陆遇安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软地头发蹭着他的脸颊,“我的确不应该那高考开玩笑的。”
简梵偏了偏头,迟疑一下道:“嗯?”
“我大概率可以保送了,但我还是会参加考试,”陆遇安沉默了一下继续道,“十二月,我陪你去榕城省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