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来到这世界时。
她还只在现古装电视剧里,见过画画人技术之高超,笔触之精妙。
现在亲眼所见,果真如此。
完全写实一点都不抽象。
他二人的脸,就这样清晰的映然纸上。
季南轩舌尖轻抵后槽牙,面色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线,显然是不悦到了极致。
他盯着这画像看了半晌,而后冷笑一声。
竟是不管不顾的,上前一把将它撕了下来。
于思远一声惊呼,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于是急忙环视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她抬起袖子遮遮掩掩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贼头贼脑的样子瞬间把季南轩逗笑。
“你这样也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做贼心虚,周围的人哪有这样的?怕是官府的人还没找上门来,你就先被发现了。”
于思远直起身来,抬头怒瞪着男人。
“那你说!到底该如何?这件事处处都透着古怪,而且这画像恐怕天还没亮就贴出来了,且画工如此了得,这幕后之人绝非常人。”
季南轩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言。
“既然行踪早已暴露,那你我二人就算脱离队伍,恐怕也查不出什么。况且现在还被人满大街通缉,这是有人在逼我们现身呢。”
于思远听的云里雾里,不知这个“有人”指的是谁。
是九王叔或四皇子的人?
再或者是什么人?
没给她时间细想,因为此时天已大亮,街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还不知这整条街上,到底贴了多少他二人的画像。
此地不宜久留。
“走吧,我们去跟队伍会合,只能恢复身份,再去官府了。”
本想实地暗访,查出些端倪来。
谁知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非但没探听到消息,昨晚情况还那么惊心动魄,险些有性命之忧。
今天又被通缉。
饶是这路边美景再吸引人,于思远也没心思去欣赏了。
见季南轩在前面走的大步流星,仿佛知道其他人在哪里似的。
于思远快跑了几步,上前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往哪走?其他人在哪?”
季南轩转头,眼光闪过一丝兴味,嘴上却理所当然道:“就在我们周围,怎么你看不见吗?昨夜我们住的客栈,周围也是有安慰的,只不过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于思远吃鳖,本想再追问几句。
却又想起,那日小草在回李家村的马车上,无意中跟她透露过的。
难道就在周围的树上?可乍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啊。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季南轩解释道:“你往那儿看什么?人没在那儿,有两人在前面带路,有三人在我们身后跟着呢,想知道是谁,我就给你指出来。”
于思远连忙摆了摆手。
“不知道我们现在有没有被监视,还是不要暴露他们的行踪了。”
季南轩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
于是就这样,两人一路回到队伍,与其他人会合,正式恢复了身份。
而后这城中百姓就见。
不知何时这街上竟出现了,这么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他们的队伍井然有序,最前面先是有两队侍卫开路,中间则是一辆贵气逼人的马车。
因季南轩并不想让城中百姓行跪拜礼,于是便提前吩咐下去,侍卫不用高声唱贺。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城中,透露出几分悠闲。
这阵仗别有几番新鲜的意味。
两旁百姓按捺不住好奇,此时正交头接耳,不时的议论猜测着。
“这马车里的到底是谁?这么大阵仗,我还是头一回见,想来一定是位大人物,不会是朝廷来的大官吧。”
“可我还记得,一年前从京城来的官老爷,好像也没坐上这样的马车,怕里面这位身份更贵重些呢。”
“大家伙快散了吧,不管里面是谁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普通老百姓又怎么能接触的到呢。”
马车内,于思远正生无可恋的,倚在身后的软垫上发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炷香就能走完的路程,现在偏偏要拖成龟速!
她就是下去走路,恐怕速度都会比马车快很多。
“你能不能让车夫快一点,我被晃的都快睡着了。”
季南轩无奈一笑,带着些纵容道:“没办法就是这样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为了彰显主人身份的尊贵。否则我一个王爷急头白脸的,跑到官府去,岂不失了皇家颜面。”
于思远摇了摇头,似是被这番说辞打败。
一双大眼睛半睁不睁的,看上去真像要睡着了。
不过好在又走了一会儿后,马车终于晃悠到了地方。
此时官府的门口外,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群人,他们是早就得了信,提前出来迎接的。
季南轩与于思远对视一眼,率先下了马车。
还没等于思远掀开车帘露面,就听外面是好一阵的行礼问候声。
这阵仗倒把她吓得有点不敢出去了。
果不其然,当季南轩把她下来后。
一众人又是好一阵的行礼,期间一直将她称为王妃问候。
于思远被这繁文缛节搞的一阵头大,却不得不挂着笑,依次应了。
这一环节结束后,众人才终于得以进府。
她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还是她头一次进衙门里来,所以一时倒觉得还有几分新鲜。
他们一路来到外堂坐下。
几名侍女上前利落的倒茶上了点心,这才终于可以谈正事了。
说是谈事,也不过是季南轩跟那知府二人之间的事。
于思远在这期间,则又开始充当起了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从二人谈话中,她得知这知府名叫秦明川。
这秦明川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却写满了世故。
与季南轩交谈时,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一层淡淡的笑,这笑既不谄媚又不虚假,仿佛长在他脸上一般,合适极了。
配上他俊朗的脸,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放下戒备。
他的言语之间全是恰到好处的恭维,并不令人厌烦。
说的关键话题,也是滴水不漏。
于思远心中颇为感叹,这秦明川真是个长了七窍玲珑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