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真切,说到后面眼圈都有些红了,似乎真的很委屈。
见皇上的态度有些松动,于思远又紧接着道:“再说今日,那侍卫口口声声说我畏罪潜逃,殊不知我只是在偏殿睡着了,睡了一下午没被人发现,直到晚上才被他们吵醒,又何来潜逃一说?皇上,可真是冤枉啊!”
现在不演,待到何时再演?
必须立刻掌握住局面,让局势偏向她才行。
她说的这般情真意切,看起来不似作伪,果不其然,皇上的态度立刻就松动了。
又联想到,此前派出渠道王府捉拿她的人,扑了一场空。
再加上季南轩称她的确是在宫内,这事难不成真的是个乌龙?
这天大的误会砸下来倒真有些委屈她了。
皇上面上虽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心里早已全然相信了于思远的话。
这会儿目光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又转而看向清风道长。
“你不是说你手下的人,亲眼看见长宁出宫了么?难不成是你故意编排来欺瞒朕!你口口声声是怎么跟朕说的!”
皇上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杯中的茶水撒了大半。
清风道长一见,暗道不妙,急忙跪在地上,连声磕头求饶。
“皇上恕罪,应该是底下那群狗奴才搞错了,一时看花了眼,再加上太后生病,臣实在着急一时急昏了头,这才慌不择言失去了判断,臣绝非故意欺瞒,只是实话实说啊,皇上。”
于思远在心里冷笑,此时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又是清风道长在背后搞的鬼。
想来也,是这种事,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出来了。
真是浪费了他这番苦心。
怪不得皇上会突然派人到王府去找她,又怪不得太后会突然昏迷不醒。
原来又是一出嫁祸。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简直数都数不清。
之前几次也就算了,偏偏这次是冲着太后来的,伤及无辜,更加罪加一等。
早晚她会找出清风道长的把柄,将这人连根拔起,彻底除掉!
今天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谁人不知皇上最爱面子,现如今在她面前办出这么一桩乌龙事来,心里自然是不痛快。
平白无故让举宫上下的人看了笑话,自然是不会忍的。
皇上大手一挥,茶杯随之落了地。
清脆的响声传来,一众宫人顿时整齐的跪成一片,是大气不敢喘一口。
清风道长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最后还是于思远主动开口,打破了面前的沉默。
“皇上,原来你也是受了清风道长的蒙蔽,我从未出宫,实在不知他为何会这么想,怕不是见我在太后面前得宠,便动了什么歪心思。”
此话一出,她便后悔了,这话说的指向性太过明显,无疑是将她与清风道长不和的事摆在了明面上。
不该如此急功近利的。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又怎能收回。
果不其然,皇上闻言眉头稍展。
“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虽是他的不对,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场误会,犯不上搞这些阴谋论是你想多了,但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欠妥当,清风!还不赶快给长宁公主道歉!”
于思远勉强笑笑,皇上这是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来也是,此事毕竟他也牵扯其中,被人蒙骗至此。
甚至还下了道圣旨,自然是想赶紧将这事压下去,最好永远不会有人再提起。
才好全了他皇家的面子。
宫里的事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清风道长抬头,本以为此次是大难临头。
没想到皇上却画风一转,竟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他。
当即是喜不自胜,哪还顾得上什么其他。
朝着于思远所在的方向就俯下了身子,毫不犹豫的磕了个头。
而后不紧不慢的开口。
“公主心胸宽广,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过臣这一次吧,臣也是一时糊涂,竟轻信了小人的谗言,一时急昏了头,才会如此的,公主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臣任由公主发落。”
皇上都已经表态了,于思远就算再不愿又能说什么呢?
只能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此事就算了了。
不过可真是让人憋气。
皇上满意的点头,淡淡一笑。
“好了,既然是场误会,现在又将话说开了,以后那便没什么了,既然太后现在还昏迷未醒,正好你们两个就一起回慈安殿去照顾太后吧。”
呵,若真让他去照顾太后,这人才是真的醒不过来。
于思远起身,垂首应下,心底却忍不住一阵讽刺。
谋害太后的人就站在您面前呢。
经过了刚才那么一出,她现在心里还是有气的,一时很难坦然面对。
两人行礼后转身正欲往外走,却又被皇上叫住。
“对了,谋害太后之人,既然不是长宁,那便是另有其人,再加上之前在茶水当中下毒的那人,两件事变成一件给我一起查,务必要查清事情原委,你们两个都精心着些。”
两人应下,随后离开养心殿,一路往慈安殿走。
虽是同走一路,但却并未碰面。
因于思远做的是软轿,清风道长则是步行。
两人是一前一后回到慈安殿的。
刚一到宫门口,于思远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轿子,一路快步走进正殿太后的卧房。
卧房内是一片愁云惨淡。
嬷嬷侍立在榻边,脸上疲态尽显,一旁的侍女也是低着头,沉默不言。
她才走了不过一日,这殿内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可真是…
不过,皇上此行虽下了圣旨,但却是临时起拟,为了保全于思远的颜面,并未向众人说明到底所谓何事。
所以除了宣读圣旨的公公和他身前的一些侍卫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晓此事。
这倒还算好办。
于思远走到榻前。
“嬷嬷,现在太后是什么情况?”
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
“辛苦公主,大半夜的还记挂着,特地跑这来一趟,太后就是突然晕倒,而后边一直昏迷不醒,情况跟上次有些相像,太医诊了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开了些于事无补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