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季南轩话音刚落，凌夜就走了过来，他风尘仆仆的，想来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拱手行礼后开口道：“王爷，我带着十几个兄弟，在城中搜寻了一天一夜，仍是没发现这蝗虫的来源，但却在这附近见到了一位故人。”
于思远来了兴致。
故人？在这北岭县城，也能遇见故人？
“直说就是，别卖关子。”
凌夜顿了顿而后道：“是子颖，当时手下也只是匆匆一眼，觉得这人长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追上去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她，不过，她似乎在执行什么任务，明显处于戒备状态，穿的也不似往常。”
这个人的名字，已经许久没被提起过了，上一次见还是在宫里。
时间隔得太久远，于思远一时有些恍惚没反应过来。
季南轩也是如此，显然很是意外。
“忙了这么久，让大家都去休息吧，你今晚也别忙了，把宋起给我叫来，我有事要吩咐。”
凌夜领命，正想离开。
就在这时，于思远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一日我在宫里陪着太后，刚从御花园回来，就遇见了她，她当时就有些不对劲，不知怎的突然靠近我，低声来了句，让我最近小心一些，总觉得她是知道些什么。”
季南轩一脸严肃，显然也想起了什么。
“没错，否则她不会平白无故过来提醒你，虽然不知这前后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但她会出现在这儿就已经很奇怪了，凌夜，你最近多留心着些，看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凌夜颔首，转身离去。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两人神情各异，各怀心事。
“我左思右想，也实在想不出，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若我没记错，她不是一直跟着四皇子吗？还是说什么时候倒戈了，我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似敌似友。”
季南轩挑眉，食指在桌面上轻叩，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这个人行事低调，很少出头露面，似乎做什么都很难引人注目，行踪成谜，才更让人好奇，我对她的认知也仅限于四皇子，并不比你知道的多。”
说着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这几日为了忙这灾情的事，他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几乎是只睡一两个时辰便又爬起来。
每日一睁眼，就有数不清的事等着他裁决，数不清的人等着他差遣。
于思远见他脸色不太好，也有些担心。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这事总归是得一件一件来办的，你也别太着急了，看你皱着眉，怎么，是头疼吗？用不用我给你按按？”
季南轩心里一暖，睁开眼，捏了捏于思远放在桌上的手。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身上都不难受，可能是有点着急了。”
于思远嘴张了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他们是真的拿这蝗虫毫无办法，一连几日都没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这几日她都急得有些上火，更别提身居高位的季南轩了。
平日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监视着他，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又有几人能懂呢？
“等这次的事过了，我们先不回京城，先在附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上一阵子再回去，就当是放假休养生息，想来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季南轩薄唇轻抿，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半晌柔声道：“好，都听你的。”
迎着他毫不遮掩的视线，于思远突然就有些脸热。
为了安抚他，她倒真的慌不择言了，什么都往外说，那话听起来怎么也有些不对味儿。
正这么尴尬着，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就见宋起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他一身狼狈，连行礼都顾不上，见到季南轩如看到救命稻草。
“王爷，公主，大事不好了！城外有大批难民染了病，模样很是凄惨，您快派人过去看看吧。”
季南轩瞬间起身。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昨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又出了这档事，前面带路！”
于思远秀眉微蹙，也跟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拽住了季南轩。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样过去，万一那群难民染上的是传染病，咱们这样无异于是去送死，得做好防护才行。”
季南轩顿了顿，拉着于思远又转而回到屋内。
“还是你想的周到。”
两人换了身衣裳，又戴了面罩，将口鼻都遮了个严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漏在空气中的，这才动身往城外赶去。
“宋起，你倒是说说城外是什么情况？中毒之人可有什么症状？”
宋起稳了稳心神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低垂着头细细回想。
“中毒之人最初先是头疼脑热，像感染了风寒似的，随后就是口吐白沫，昏迷不醒，肢体不适的有些许抽搐，总这样子很是可怕，而且手下以为公主说的没错，这病八成是会传染的，因为那群难民几乎先后都遭了殃，表现出如此症状。”
于思远心里一紧。
“那你？”
宋起也是从城外回来的，且又跟着他们两人说了这半天的话。
离得这样近，这病若是传染，恐怕她与季南轩此时也…
知道于思远误会了宋起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苦涩。
“公主不必担心，我也是在城郊搜寻了一阵才过去的，见那边情况有异，只远远的蹲在树上查看了一下情况就匆忙回来报信了，从始至终并没靠近。”
于思远松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马车正缓缓往前行驶着，身后又是一阵马蹄声，于思远撩开车帘，一看就见是孙县令。
难为他一个文人却骑马骑得这般安稳。
于思远起初还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不正能说明孙县令平日是个为民的好官。
只要有事便会骑马前往查看，久而久之应该也就练出来了。
而不像其他的那些官老爷，夜夜在这软轿之中，浑身的骨头都是酥的，又怎么能握得住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