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面孔，前天还一脸愁苦的表情，现在正面带微笑在流水线上干活儿，这不是之前带孩子找骆十四看病的那位大嫂吗。
听到车间主任的夸奖，大嫂笑得更开心了，倒是看到我们三个她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间，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三位恩人，是你们呀，你们竟然也来了，真好。”
说完，大嫂就继续低头在流水线上干活儿了，丝毫没有跟我们多说几句的意思，也没有告诉我们她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王五张了张嘴，想要再问大嫂的话，但我把他拦了下来，抢先道：
“主任，厂里环境挺好的，我们挺像留下的，能不能让我们自己逛逛？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到处乱走。”
车间主任摆摆手，毫不在意道：
“当然可以，你们这些镇外来的新人一般都会在厂里干上一段时间，提前熟悉熟悉环境也好。厂里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你们可以随便逛，去厂长办公室转转也没问题。”
说完车间主任也回到流水线上，跟工人们一起加工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零件了。
我拉着郭莹和王五走出车间，在工厂里转悠起来。
镇西工厂的占地面积并不大，从车间和流水线也看不出太高的技术含量，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组装厂，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走在工厂树林的小径上，王五不解道：
“耗子，那位大嫂明明就有问题，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她，她目光呆滞分明是神魂出了毛病。”
一旁的郭莹也嗯了一声，不解的看着我，王五能看出来的她当然也看得出。
其实我又何尝看不出问题呢，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车间主任还有工人们都在，容易打草惊蛇，要问话也得私下里再找机会。大嫂才来到北镇第三天，就被安排进工厂上班了，车间主任说来北镇的新人都要在工厂干上一段，说明北镇接纳外来者已经有了一套体系，在工厂走走看看，应该就能看出端倪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们三个几乎把工厂逛遍了，除了看不懂流水线生产的究竟是什么，并未发现工厂有任何问题，看来只能先留下再做打算了。
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进厂上班，跟所有刚来到北镇的新人一样。
这里明显不是正经工厂，劳动合同什么的一概没签，一人发了一套工作服就让我们上了流水线，跟那位给孩子看病的大嫂正好在一条线上。
大嫂看到我们，和善的笑笑，然后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我们也跟车间主任学着组装流水线上的零件。
才学了十分钟，虽然还没搞清楚流水线上的东西是什么，但我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奇形怪状的零件会从流水线上经过，我的工作是将这些零件两两随意组合，在我下方王五的工作也大同小异，可在更下方郭莹的工作却是把拼接起来的零件再分开。
零件的组合与分开毫无规律可言，我这里拼起来的到了下面会有人再拆开，流水线末端的成品跟最初的原料几乎没有区别，所有工序就像脱掉裤子再穿上再脱掉……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但工人们完全没有发觉，都干得非常认真，连个开小差的都没有。以至于我停下手里的工作，靠在流水线上休息，都没有人发现我。
王五和郭莹也都发现了问题停了下来，互相对了个眼神，我们悄悄溜出了车间。
……
小树林里，我们都爬到树上，小声的交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不清这座工厂到底在生产什么了，因为这里的流水线根本就是唬人玩的，也知道那些神魂出了问题的工人才会上当。”王五撇了撇嘴，十分不屑道。
其他车间和流水线也都大同小异，工人们做着无用功还乐此不疲，如王五所说他们的神魂肯定出了问题。
我回想了一下进镇后见到的人，还有大嫂刚才看到我们，表情呆滞的那一瞬间，无奈的叹了口气：
“新人在刚进镇时，神魂就被人做了手脚，镇民应该也都一样，只是神魂更稳定些。之所以要留新人在工厂，做这种简单重复的工作，估计是想稳定他们的神魂，避免新人受到刺激。”
王五和郭莹又补充了几条，我们基本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如果是这样的话工厂本身应该就没什么秘密了，要不之前车间主任也不会大方到让我们随意参观，想知道什么就得从工厂里的人下手。
工厂厂长、车间主任可能知道些内幕，但他们跟外面的镇民差不多，估计套不出话来，强行逼问肯定会惊动幕后之人。
能问的就只有工人，而我们恰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上午的工作结束了，午休时间，我们去食堂大吃了一顿，工厂伙食还挺不错的。
那位带孩子看病的大嫂坐在不远处，一边跟隔壁桌的几个妇女聊天，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午休时间过半她才吃完饭离去，我们悄悄跟在后面。
大嫂回到宿舍，两个没穿工作服的妇女，把大姐的儿子抱过来给她。接过孩子，大姐笑得更开心了，笑容也更加真诚鲜活了。
“实在感谢，家里那么忙还帮我带小宝去看病，他这回总算好了。”
其中一名妇女说道：
“都是一个厂的，互帮互助还不应该？这孩子挺乖的，不哭也不闹，大夫说他已经好了。”
我震惊于一直护孩子很紧的大嫂，居然会让别人抱孩子去看病，也为孩子现在的状态感到惊讶。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孩子四肢的浮肿全消，脸上的殷红也没有了，全都白嫩嫩的，他真的被治好了！
但孩子的眼神呆愣愣的，在大嫂怀里盯着她的下巴一句话也不说，口水慢慢从嘴角流了出来，整个娃好像傻了一样。
我带着王五和郭莹敲响了大嫂宿舍的门，大嫂开门后看到我们，脸上表情又呆滞了几秒，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目光很快变得平静：
“恩人，你们来啦，你们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