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泽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只要不让杨意的歌声涂毒他的心灵，做什么都可以。
他取来吉他，简单又明快的节奏响了起来：“为什么，大地变得如此苍白，为什么天空变得如此忧郁，是不是冬雨，即将来临，即将来临。为什么你的眼变成如此陌生，为什么你的唇变得如此冷漠，难道是爱情，早已不在，早已不再……”
杨意还以为他不怎么会唱中文歌呢，没想到还会唱一首这么老的老歌，唱得如此深情动听。
上天是不是有点儿不公平呢？王家泽生得好长得好，家世好，个人能力好，就连唱歌都这么好。她不禁有些羡慕他了，抛去家世背景，他依然非常优秀啊。
他一边弹，一边望着她，于是就忘词了。杨意笑起来：“连青花瓷都不知道的人，是怎么知道《冬雨》的？”
王家泽放下吉他，“有一年冬天，非常非常冷，我送外卖到一个华人家里。他看我衣衫单薄，就请我到他家中一起吃披萨。他的屋子里就放着这首歌。”
“你不是很有钱吗，怎么需要去送外卖？”
“当作锻炼也没什么不好。”王家泽不想深谈。
“其实主要是因为你叛逆被你老爸管控了吧？”她坏坏地一笑。
王家泽也笑。他们现在这样非常和谐，两个人似乎只要相互望一眼，就能笑起来。
他们弹琴，下棋，再之后，各抱着一本书去了二楼他的房间。杨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静谥的夜晚，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平静的内心。没有欲望，没有任何情绪，岁月仿佛就此停滞了。
看书看得久了，困意就袭卷而来，杨意把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直点头。王家泽放下书，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杨意并没有完全睡着，他抱着她她也没觉得害怕，反而主动地靠进他的怀中。
将她放到床上，她自动自发地卷进被子把自己裹个严实。王家泽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这些年，每年生日都是他一个人，今年有杨意，真好。
虽然她不知道。
杨意今晚睡觉格外不老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陌生的床上睡得不大安稳，滚过来滚过去，又将王家泽一直往床角挤，他有几次险些掉床底下。
睡到半夜，杨意渴了，醒来倒水喝，王家泽睡在她身边，满头是汗，神情似有些痛苦。杨意轻轻地推了推他，他没醒来，神情却越来越痛苦。
杨意怕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便用力地推他。这下，总算将他推醒了。
他有些迷茫地望着她，眼神空洞，让杨意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她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擦拭他额头上的汗：“你怎么了？做梦了？”
王家泽望着她，慢慢地才回神过来。“嗯，做梦了。”
“别怕。只是梦。”她拍拍他的胸口，“继续睡吧。”
她比他小那么多，轻轻拍着他的胸口，这画面看起来有些搞笑。王家泽将她拉到床上，“来睡。”
昨晚他先睡着，今晚她先睡着，现在两个人都醒着，再在一起睡觉好像怪怪的。他们面对面躺着，在黑暗中对视，他的右手握着她的左手。
“好像有点清醒了。”杨意说。
“要喝酒吗？”他问。
杨意立刻拒绝，“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发誓再也不碰酒了。”
王家泽邪邪地一笑。“我却很喜欢你喝酒呢。”
“心术不正！”黑暗中，杨意无比清晰地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红霞从脸颊染到了耳根。
王家泽凑近一点，“那天晚上的事情你都记得？”
“……不记得！”杨意否定地很彻底。
“喝醉的你很大胆。”
杨意打个叉：“往事不要再提，英雄莫提当年。”
王家泽又凑近一点，杨意不退也不避，只是呼吸有些乱，他身体的温度隔着一些距离也能感觉到在发烫。她问他：“你越凑越近，想做什么？”
“想吻你。”
杨意全身如同电流滑过，酥酥地，麻麻的。她伸手阻止他再靠近，“还是不要了吧，不然等下你会睡不着。”
“你很懂？”
“我看过很多小说，有丰富的围观经验。”
“就算如此，我也要吻。”他俯首吻下来。从热烈地激吻到细碎地吻着她的脸颊，耳廓，她顿时就弓起了身子，好痒，电流针刺似的蔓延到身体的每个细胞。杨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更剧烈。
他在她耳后轻轻地吻着，“杨意，I’m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我爱上你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拂过她的耳畔，吹进了她的心湖，吹乱了一池春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地表达他的爱意，杨意很震动。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地送上柔软香唇。
他的手顺着衣摆溜了上去，杨意的心跳顿时往上冲，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她面红耳赤，心跳如雷。
夜很漫长，他们温存地拥抱亲吻，笑笑闹闹，聊聊天，直到天将亮了方才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将近十点了。杨意睁开眼睛，发现王家泽早已醒了，正目转睛地看着她。她闭闭困倦的眼睛：“怎么了？你在我脸上画乌龟了？”
“嗯。”王家泽顺着她的话，“画得十分适合你。”
杨意嘁了一声笑出来。
王家泽伸手摸摸她光滑水嫩的脸：“起床吧，我们该准备准备去你家了。”
杨意和妈妈说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之前。他们起床后迅速洗漱，下楼吃饭。杨意很意外地在客厅里见到了王慧慧。王慧慧见杨意和王家泽穿着情侣装，忍不住一笑，她朝杨意挤眉弄眼，“看来你们发展得很顺利呢。”
杨意有些尴尬，王家泽接了腔：“你大清早地过来做什么？”
“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不行吗？”王慧慧故意地说。
“吃药了没有？”王家泽问。
杨意看看王慧慧。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底下青影重重，大约一夜未眠。
王慧慧说：“今天司徒会过来。本来想过来和你谈点儿事，杨意在就算了，等你约会结束来找我。”她说完从沙发站了起来，和杨意说，“你随意哦，我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