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怕有记者跟到公寓，事发当天起，我就索性住在了医院陪床。
我装作无事，母亲也不再说什么，只眼里满满的担忧。
我把手机关机，准备再一次当个缩头乌龟时，何青却来了。
楼下的长椅上，她摘了墨镜，看了我很久。
末了，她靠向椅背，轻轻叹了声。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隐约意识到，《不渝》这部电影，并不是为了我。”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看到你和秦先生过去的照片，我才发现了一件事。”她目光飘向远处，落在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身上：“他来我剧组探班过很多次，可每一次，都是在我拍校园戏的时候。”
何青的笑容渐渐苦涩起来：“我这才明白，其实不是你像我。”
“是我像你，才被他看中，捧成了如今的何青。”
网上都说，我笑起来和何青最像。
这十年，秦裴也从没有走出过那个冬天，他从穿着校服的何青身上，一遍遍去寻找当年的我。
我沉默许久，问何青：“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对他……”
她轻笑着打断我：“我是对他有爱慕之心，但不足以让我为此丢掉我自己。”
“因为像你，我得到他的青睐，事业有成，是我的幸运。可如果要为不属于我的感情彻底沦为你的替代品，那就太悲哀了。”
我终于抬眼，看向何青的眼睛。
那双眼透彻而坚强，与我截然不同。
“就算没有秦裴，你也一定能成功站上娱乐圈塔尖的。”
我由衷地说。
她笑起来，真诚地道谢。
“这次的事情，是秦先生不让我有任何回应。”
“据我所知，你们以前的照片，也是他找人爆出来的。”
何青起身，重新戴上墨镜，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这场发布会，应该是为你准备的。”
13
秦裴开新闻发布会那天，我戴上帽子墨镜，打车去往现场。
走进大厅内的时候，发布会已经开始，记者正争先恐后地提问。
“秦先生，请问酒店照片中的女人是谁？何青还是叶双？”
“传闻您一直在捧何青，未婚妻是她吗？”
“网上爆出您和叶双学生时候的照片，请问你们那时候是什么关系？”
期间秦裴一直没说话，直到听到这个问题，才回答：“我和叶双曾是情侣关系，但十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现场一阵喧哗。
“请问你们当时为什么会分手呢？”
“您的意思是，和叶双早就分手了，这一次拍到的女人不是她吗？”
“那是何青吗？”
秦裴沉默，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口：“我们为什么分手，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叶双呢？”
他视线扫过所有人，准确地落在我的身上。
记者们顺着秦裴的眼神，终于发现了我。
一时间话筒纷纷往我身前凑。
“叶双小姐，请问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十年前，你和秦先生是谁提的分手？”
“你现在还喜欢秦先生吗？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
四周闪光灯不停，我狼狈不堪，定定望向秦裴。
他坐在那里，遥远而陌生，眼里漆黑，看不清情绪。
良久，我摘下墨镜，接过最近的一个话筒：“是我。”
所有人都是一愣。
“照片里的人是我。”
有记者反应过来，马上追问：“你的意思是，秦先生的未婚妻指的是你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现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但是我喜欢秦裴。”
我看向台上的那个人。
他表情终于松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开口：“十年前因为我任性、懦弱、又自私，提出了分手，明明很后悔，可是我就是不肯低头去找他。我总等着他再来哄哄我，我就跟他和好，就像每一次我闹脾气时一样。”
“可是我没想过，他也会伤心的。”
“也会，不想再爱我了。”
我朝前方一步步走过去，记者们自觉往两旁让了开来。
但仍然有人问道：“若你们没有复合，那你们在酒店是算什么？你今天又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不想再因为我的懦弱和逃避，让他再输一次了。”
我放下话筒，走到秦裴面前。
“你在赌，我会不会出现，对吗？”
秦裴牵了牵唇，眼底浸着红。
“如果我不来，你真要将错就错，娶何青吗？”
他抬手，轻轻蹭去我眼角的泪水。
“别哭。”
“你怎么可以！”我哭声质问：“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
秦裴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却浮着丝狠戾。
“又又，我之前说，我们之间，你一定要向我走出一步，剩下的，都可以由我走完。”
“可一步太少，你还是不懂珍惜，轻易就可以放弃我。”
他轻柔地拭着我的眼泪，将我带入怀中。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向我走得更多，要毫不犹豫，要不顾一切，要你爱我，和我爱你同样多。”
“如果你不来。”他笑，却有什么温热落入我的颈间：“那我们就彼此在各自的牢笼里，煎熬这余生。”
“也算是，至死不渝。”
尾声
《不渝》上映的当天，秦氏总裁举行了一场盛大婚礼。
网上流传出一小截婚礼片段，新郎站在台上，等着爱人步步走向自己。
有人发现，那个身影和电影中蹦极台上的男主高度重合。
小小的争议昙花一现，转瞬淹没在其他的讨论声中。
只有那场传闻中的婚礼誓言流传许久。
——【你要的不渝，我拿一生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