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厂那边,白谨泽要穿西服,蒋颜同样要挑衣服。
她自己的衣服看着光鲜料子好,却不怎么合适去厂子。
样式都太偏学生气了,压不住场子。
也就是上次公园门口遇到的那个卖她碗的中年妇女没看出来她是学生,追着卖她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看她面嫩,想骗骗她,却没骗成。
换做市内的,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那种家境还算不错的高中学生。
她放弃在自己衣柜里找衣服了,去她妈的衣柜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套米色的套裙,看着还算合适。
她试了试,除了腰那地方有点松,她用针线带了一下,别处都行。
头发不能再梳马尾或是编麻花大辫子,换了一个样式简单的盘头。
这一身看着洋气又不扎眼,唯独的缺憾是她的那双黑色皮鞋不带矮跟,她妈的鞋她又穿不上。
穿套裙不穿高跟鞋,在气质上面总是差那么一点。
好在她个子高挑,身材不错,玻璃镜子面前照了照,很是有些模样可瞧的。
她感觉自己已经很好了,直到见着白谨泽,更好的出现了。
白谨泽一米八的身高,像衣服架子一样撑着那件传说中是意大利著名工匠师傅独家剪裁的西服,站在4路公交站点旁,吸引了所有从那里经过的人的目光。
后世有一个回头率百分百,用来形容现在的白谨泽不为过。
深灰色的西服没有系扣,半敞半开,露出里面浅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没有领结,却独有一种潇洒不羁。
紧扣到脖子处的衬衫,刚好在他滚动的喉节下面,明明是洒脱的气质偏又带出一种禁欲气息来。
蒋颜的脑海中自动飘出一句,她上辈子陪女儿读书时,念过的一段话,出自于古书《世说新语》。
“时人目夏侯太初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李安国颓唐如玉山之将崩”
无论是‘朗朗’还是‘颓唐’,或是两者结合的意境,都及其附合此时在她眼前出现的白谨泽。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谨泽,他靠在大树旁,目露讥诮地瞥着两方打在一处,嘴角带出的那抹淡淡的冷笑,竟没有一丝刻薄的意味,似乎还有一种超脱世俗意味的怜悯。
她的眼中装着白谨泽的时候,刚好白谨泽的眼中也只有她。
那女孩儿迎着灿烂的阳光而来,笑颜如花,目光中闪烁着温暖与慈悲,走进自己的心里,一下子出不来了。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你今天美得特别,所以特别美!”
逗得蒋颜一下子笑了出来:“嗯,你也不错!”
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幸好这个时候4路公交车来了。
两个人坐进车里,仍然坐在靠后的位置,仍不说话,却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好在快到站的时候这种怪异感,被即将要办的正事冲淡了几分。
崔厂长正站在食品厂的门口迎接蒋颜和白谨泽。
原先的崔副厂长,在卖了全部身家承包了食品厂后,把前面的‘副’字摘掉,成了崔厂长。
“我今天早上刚和街道那边签了合同,这边有号头的正式工人不愿意跟我的,通过街道办分去市内其它几大食品厂了,现在留下的几乎都是临时工。”
崔厂长把工厂的情况简单和他们两个说了一下,多少有些疲惫和焦头烂额。
进了工厂里面,就看到站着一排大约有十几个工人,有几张面孔蒋颜上次来探厂的时候还看见过,正是拉大条幅要工钱的领头人。
就是这位领头人在看到他们两个之后,忍不住站了出来,表情略显激动:“厂长,他们两个就是来合作的啊?这么年轻,靠谱吗?”
崔厂长出口轻斥:“老黄,你这是说什么话,这两位可是有真本事的。”
“有啥真本事,两个黄口小儿,穿得倒像是华侨,就怕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有老黄带头,后面立刻又有几个工人跟着呼应。
“谁说不是,崔厂长,你可千万别糊涂让人骗了,我们拼着几个月工钱不要跟着你,你可别让我们真跟着你喝西北风。”
“是啊是啊!”
崔厂长喊停,示意他们别吵闹,听他来说。
工人们哪里肯干,还是嚷嚷着。
白谨泽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沉着一张素白的俊脸,在一身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西服加持下,更添几分威仪。
他挥手重重地拍到旁边摆着的木头桌子上,‘啪’的一声重响,全场安静。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什么叫别让你们真喝西北风,谁要是觉得不满意当场结工资走人,这钱崔厂长不掏我来掏,有合理意见当面好好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厂子不缺会威胁领导的工人。”
白谨泽双眼绽出寒光来,还带着一抹杀气,倒也震住了在场的十几个工人。
没等这十几个工人反应过来,白谨泽一系杀威棒后,蒋颜心有灵犀地全意,开始忆苦思甜。
“你们摸着良心想想,你们差的只是几个月的工钱,有厂子在,怎么也黄不了你们的钱,就是以后卖机器、抵押厂房也够还你们的工钱的,而崔厂长呢,他搭上的可是他自己的全部身家。”
蒋颜抬手一指崔厂长:“你们看看你们的崔厂长,要不是为了这间食品厂,要不是为了你们,崔厂长一个有着正式编制的工人,像厂子里其他有正工编制的工人一样被分到别的食品厂,即使当不了厂长,做个生产科的科长还不是绰绰有余,何苦要操心劳力地挽救什么厂子,这都是为了谁?他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不求你们体谅,只求你们相信他、支持他,这要求不高吧?他,操心这个厂子操心得才四十岁就半头白发了,这样的崔厂长选中我们,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蒋颜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几位带头议论的工人面有惭色,眼神闪躲,都不好意思去看崔厂长了。
“现在,我们就让你们安个心,看看我们有什么本事,值得崔厂长相信我们,愿意与我们合作。”
白谨泽走上前,拿出他们之前准备的东西,摆到他们自己带来的白铝制的扁长托盘上面。
“这就是我们未来将要生产的食品,由我们独家提供配方,你们做为生产线的工人,之前一定看到过不少其他厂家生产的产品,也品尝过它们的味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尝尝我们家的,尝完之后,你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看看值不值得你们崔厂长对我们的信任,值不值得与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