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林的带领下,陈修和赵婧来到威远营里的仓库区。
远远看到一群人正从几十辆大车上卸货。
奎不退叉着腰,正大声吆喝:“大家小心点,这些东西贵重的很,你全家老小从现在不吃不喝三十年,也不够赔的。”
他声如洪钟,距离一里地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陈修走到他身后:“不错啊,出去一夜,看来发大财了。”
奎不退回头看是陈修,纳头便拜。
“总督大人,末将交令,昨夜袭击黑鲨岛成功,我方有六名兄弟受伤,斩杀海盗七十人,缴获货船三艘,金银财宝无法计算。”
陈修让他起来,又夸奖了几句。
他奇怪地问:“货船?海盗留着货船有啥用?”
奎不退用极低的声音说:“三艘货船装满了白银。我们刚拿下黑鲨岛,那三艘货船就正好停靠过来,我搂草打兔子就截下来了。”
陈修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一惊。
他继而问:“船上的白银都是银条吧?”
奎不退诧异地笑了:“总督大人真神了,确实是银条,就像是写字时用的镇纸尺寸。”
绵县知县钱大亨送陈修的银条,也是这样的尺寸。
没想到歪打正着,奎不退替他找到源头了。
陈修和赵婧走到仓库里,看到木箱已经堆满了半个房间。
“这些都是什么宝贝?”陈修问。
“我也说不上,感觉很值钱,要不然海盗也不会藏在山洞里。”
奎不退挠挠头,猜测道。
陈修命令打开几箱,鎏金银盘、造型独特的黄金酒具、各种色彩绚丽的宝石,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赵婧拿起宝石,对着屋外阳光查看质地,不断啧啧惊叹。
陈修笑着说:“无论公主看中什么,只管拿去玩。”
赵婧摇摇头,把珠宝扔回箱子。
“我不喜欢珠宝,除了显示尊贵或富有,什么意义也没有。”
她是公主,当然不需要刻意穿戴珠宝。
陈修拿起一个小羊皮包,顺手递给赵婧:“你大概会喜欢这个。”
赵婧打开皮包,里面分层盛放有六只形态各异小巧的玉器。
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陈修拿起一个扁平玉盒说:“这个叫螺子黛,画眉用的眉粉,这一盒就价值十锭官银。”
赵婧喜上眉梢:“这么贵重啊,看来描眉的效果一定不错。”
陈修又拿起一只拇指大小的玉瓶:“这是红海香水。”
赵婧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香气让她打了个喷嚏。
“这种香水的气味好特别啊,比我们常用的香粉要浓烈。”
虽然这么说,但赵婧还是赶紧拧紧瓶盖,怕香气白白浪费掉。
“这是遥远国度里生产的香水,他们当地的植物,是我们这里没有的,所以你才会觉得很特别。”
陈修接着介绍其他玉器里的化妆品,迎蝶妆粉、藏红花胭脂、唇膏等等。
赵婧怀疑地看着陈修。
“殿下对女人用的化妆品如此熟悉,难道你真的是浮浪公子……”
难怪她会怀疑。
除了商贾,哪个正经男人会对化妆品如数家珍呢?
陈修哈哈大笑:“公主难道没有看到玉器的底部都有文字说明吗?”
赵婧拿起香水瓶向瓶底瞅了一眼。
果然瓶底贴着一张纸条,介绍品名和特点。
从国外运来的商品,大多在国内从未见过。为了怕商人解释不清楚,因此进口商常常贴上标签,方便商人和顾客识别。
原来,陈修只是现学现卖。
赵婧打消了疑虑,兴高采烈拿走了好几个皮包。她也不再纠缠陈修,急不可耐回去找侍女想体验化妆的效果。
陈修走出房间,把奎不退叫到一边,仔细询问作战经过。
原来,奎不退虽然知道黑鲨岛,但从没有上岛过。
不熟悉地形,又不知道岛上有多少海盗,为了避免较大伤亡,奎不退没有采取强攻。
他和手下人换上靖海卫的服装,只乘坐一艘小船前往黑鲨岛。
守岛的海盗看到是靖海卫的船,又只有一艘船,也没有防备就让奎不退登上码头。
奎不退用卜良的旗号,催促海盗到于越府助战,海盗不知是计,如实说岛上四百海盗早已出发,现在岛上的海盗不足一百人。
探听到了确切消息,又实地看了岛上的情况,奎不退不动声色离开黑鲨岛,立刻布置五百乡勇进攻。
由于乡勇接受过训练,又拿着靖海卫的武器装备,对付几十个海盗显得非常轻松,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拿下了黑鲨岛。
陈修听罢非常满意。
看奎不退五大三粗,但没想到他有勇有谋,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奎将军,本都督想组建一支五千人的水师,用来打击海盗,保护渔民和商船,你认为应该做哪些准备工作?”
陈修问的非常客气,让奎不退受宠若惊。
他早就有建立水师的设想,听总督有这样的计划,他既激动又兴奋。
“依靠近岸防御不足以震慑海盗,必须造大型战船,把防御的区域扩展百倍,这样才能有效保护于越府海域安全。”
奎不退因为思考过很久,因此回答问题时,条理非常清楚。
陈修频频点头:“你接着说具体的备战办法。”
奎不退从容回答,决定海战胜负,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
吃苦耐劳不怕牺牲的水手,坚固的超大型战舰,远、中、近程相互配合的武器。
陈修逐一询问:“这样的水手从哪里招募?”
奎不退答道:“首选是沿海的渔民,他们水性好,会驾船,熟悉周围水域的情况。”
陈修虽然刚到于越府,但雷霆手段消灭了黑鲨岛海盗,抓捕了勾结海盗的官吏。
渔民们看在眼里,一定会积极报名入伍,招募五千人没有难度。
陈修接着问:“战舰应该怎么建造?”
奎不退答道:“战舰需要大中小型船只配套,主要分六种类型:楼船、艨艟、斗舰、走舸、游艇和海鹘。”
海上作战多以舰队形式出现。
一个舰队,以两到三艘楼船为指挥舰,周围配制速度更快的中小型战舰、补给船和巡逻船。
陈修长长舒了口气,看来水师的指挥使非他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