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桑游昌此时也在和手下的武士开小会。
他板着脸说:“范家是敌国里对我们友好的人,所以你们要对擂台上的对手往死里打,绝不留情。”
他的武士们面面相觑,听不懂东桑游昌的意思。
东桑游昌解释说:“范仁大爷的手下很猖狂,公然对抗,杀了他们,才能显示东桑帝国的强大,才能顺利招募更多勇士,也才能给范家一个警告。”
几位武士这才明白,一起鞠躬称是。
东桑游昌挑选了三个上擂台的武士,他们也是东桑国三大道场的宗师。
“所谓强大,必须是能绝对压倒对手,让他们感到死亡的窒息。你们是东桑国最强的武士,尽情展示手段,用陈国人的鲜血,激励民心士气,拜托了。”
一位年纪稍大的武士说:“如果想要达成大人的心愿,那最好用刀比赛,斩首的视觉效果更理想。”
东桑游昌点头答应:“只要范仁大爷不死就行,他手下的命就交给你们自行处置。”
齐林刚走上擂台,对面的武士扔给他一把刀。
刀稳稳扎在台板上。
刀锋在阳光照射下,通体寒光四射。
“知道你们没有武器,权且借给你最好的武士刀,不要说我欺负你。”
这位穿红色武士服的武士,戏谑地说着,把自己的战刀抱在胸前。
这是明摆着要见血的阵势。
古人切磋武功,尽量不用兵器,因为刀剑无情,稍有闪失就会伤人性命。
对方二话不说就要用兵器,这不是比武打擂台,而是要和他决斗。
“还给你!”齐林一脚踢出,武士刀飞出一道弧线。
“嘭”的一声,武士刀深深剁进台板,在武士前放三步远的地方,微微抖动。
“东桑武士刀虽好,但不是极品,还不如用打狗棍。”
齐林抄起冬雨扔在地上的竹棒。
不是他装逼,是齐林没用过武士刀。
不熟悉的兵器拿在手里,不但无法施展威力,而且还会限制自己的发挥。
那武士听不懂陈国话,但是能看出齐林极具蔑视的样子。
武士刀在东桑武士心中是神圣的,齐林居然敢用脚踢,这简直就是极大的侮辱。
武士拔出地上的刀,顺势甩向台下。
唰的一声,刀贯入随扈抱着刀鞘中。
全场一片喝彩。
齐林也是一惊,这个武士亮了一手,看得出他用刀是大行家,绝不容小觑。
武士冷冷地微微鞠躬,拔刀出鞘。
左手持刀鞘,右手舞刀向齐林发动攻击。
齐林没有急于进攻,只是小心防守。
他不想首战失利,自己栽了跟头不说,又折损战友的士气。
但对方却恨不得一刀就劈了他,因此攻势凌厉,如暴风骤雨一样。
但见齐林的竹棒碰到武士刀就被销去一块,三尺长的竹棒已经被削掉一半。
台下的观众兴奋起来,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的人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跳起类似僵尸的舞蹈。
东桑游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才是武士该有的样子。
看齐林连连后退,陈修有些后悔,不该给他们压力太大,让齐林畏首畏尾了。
武风轻声安慰:“齐林没有问题,他只是初次交手,在试探对方的路数,不必为他担心。”
陈修长出一口气,他一直相信武风的眼光。既然他说没问题,那齐林就一定没有事。
在台上,齐林纵身一跃,拉开和武士的距离。
那武士岂能让齐林逃脱,立刻向前追赶。
齐林这一次并没有再躲避,而是迎着武士冲过来。
武士暗自得意,齐林是被逼急了,拿着只剩下一尺长的竹棍,肯定赢不了,齐林只能拼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已经近在咫尺,同时用兵刃使出杀招。
全场一阵惊呼,紧跟着鸦雀无声,看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都在猜测到底谁赢了。
很快答案已经揭晓。
红衣武士双手握武士刀仰天摔倒,插在喉咙上的竹棍赫然在目。
武士做梦也没想到,是他的刀把竹棒削成了尖尖的竹枪,如此利索地要了他的命。
陈修笑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禁不住大声喝彩。
东桑游昌脸色异常难看,紧锁双眉挥了挥手:“不成器的东西,把尸首拖出城外喂狗,把擂台冲洗干净,真他娘的晦气。”
他周围的武士都低下头,心中不免悲凉。
哪一天他们要是战死沙场,近卫将军会不会也是如此对待他们?
齐林纵身跳下台,来到陈修面前。
“殿……仁爷,我回来交令。”齐林说话时,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真壮士也。”陈修乐的合不拢嘴。
武风拱手祝贺:“齐兄最后一击拿捏的无与伦比,小弟佩服。”
齐林抱拳回礼,对武风和湛卢说:“东桑武士精于招式变化,但定力不足,用力过猛,十个回合就已经气息全乱。这是在下的体验,仅供二位参考。”
湛卢很感动。
他过去从来没有经历过,团队成员及时分享经验教训,让人有很强的安全感。
他笑着回答:“齐老弟真知灼见,多谢提醒。”
武风拍拍齐林的肩膀:“你歇着,照顾好仁爷,该我上了。”
武风顺着台阶走上洗刷干净的擂台,仔细打量走上台的黑衣武士。
此人右手拎着带鞘的刀,说明他是左撇子。
他走路左腿比右腿更有力量,说明武士练过腿功,可能会在招式之间用腿偷袭。
再听武士的呼吸声,短促而且稍有停顿。
这个武士从没有练过内功,只是外门功夫。
刚才齐林大概也是听到红衣武士的呼吸,才决定避开武士凶狠开局,在中局才开始反击。
黑衣武士走到擂台中央,稍稍调整呼吸,用刀鞘指了指武风。
他是在问,需要什么武器。
武风摇摇头,向他招招手。
那意思是在说,我不需要武器,你只管放马过来。
这也太嚣张了,对于武士来说,此举近乎于蔑视。
但因为有前车之鉴,黑衣武士不敢大意,他拔出武士刀,小心翼翼逼近武风。
武风晃了晃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