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忍!”陈恒恼怒地站起身,“现在陈修已经羽翼丰满,眼看着他的权力越来越大,再忍下去,别说皇上,我连陈修这个毛头小子也收拾不了啦。”
大国舅随即帮腔:“确实如此,今天陈修从郡王直接封了亲王,而且掌握了东南最有钱的三个府,他甚至还有一直自己的军队,实在太可怕了。”
二国舅叹口气:“更可怕的是朝中左相、右相、泰国公都成了陈修的帮凶和爪牙,控制了刑部、通政使、大理寺、兵部,现在的陈修锋芒毕露啊。”
国丈不急不躁,手指敲着摇椅的扶手:“那更要忍!不但忍,还要主动表示和陈修和解。暗示他,我们不会阻碍他成为新一代陈皇。”
“凭什么!”陈恒暴怒地吼叫一声,“陈修他爹做太子时,我就不服。太子死了,怎么也该是我上位,凭什么要让给这个小混蛋!”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当皇帝,现在要让他退出竞争,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国丈翻翻眼皮:“记住,好的猎人为了猎取目标,都会先让猎物放松警惕,悄悄接近,在达到出击条件时,再一击致命。”
陈恒愣了愣,似乎从国丈说得话里悟出点什么。
国丈长叹一声:“你之前说要联合戎狄,胁迫皇上割地求和,我当时不同意。但你一再坚持,我也只好随你去搞,但结果这么被动,你还不吸取教训?”
陈恒理屈词穷,闷不做声。
国丈讥讽道:“你的胆子很大,敢联合戎狄和东桑国闹事,但胆大也需要心细,不要顾头不顾腚。”
陈恒不自然地笑了笑:“外公何出此言?”
“我曾告诉过你,害人没问题,但最关键的是要隐藏好自己。”国丈打量着他,问:“我猜林世元抄大单于的文件里,有你给大单于的信吧?”
陈恒被说中心思,只得叹口气:“谁能想到大单于在大都也变得不安全。”
国丈冷笑道:“你自己做事不谨慎,要反思自己的过失,确保下一次不会出错。推脱责任,只能让你下一次还会犯同样错误。”
心高气傲的陈恒,难得低头承认国丈教训的是。
“只要你咬死不承认,说是有人仿冒你的笔迹,意图陷害即可。”
国丈转头又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们今后不要带头在朝堂上和重臣对着干,更不要忤逆皇上。很多目标没有达成之前,绝不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两位国舅都站起身,规规矩矩行礼:“是,我们今后听爹的话,不再乱来。”
国丈叹口气。
这三个人如果能学到自己一半的手段,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但现在窦家也只能靠他们三个人维持,别人哪有这样的资格。
他站起身,缓慢地向门外走。
“陈恒,你马上去拜访要离京的礼部尚书,多送礼物,多说暖人心的话,稳住礼部尚书背后的保守势力。”
陈恒虽然心里不舒服,他堂堂四皇子怎么能拜访礼部尚书,但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再说怪话,而是立刻答应。
“皇上既然大赦天下,那就为我们窦家解救出来两个人。老大,你去大理寺大牢,把魏学士接出来,要礼贤下士,把他照顾好,不要提任何要求。”
大国舅露出惊喜的神情,爽快地应承下来。
“老/二,你去东平府,把湛卢接回京城,给他最好的待遇。”
二国舅施礼照办。
看国丈离开,陈恒一脸疑惑地问两位国舅,魏学士和湛卢是谁?
大国舅满面春风地说:“老爷子不提,我都忘了此人。魏学士是一位有王佐之才的人物,我爹非常看好他,是我爹幕府中第一流的谋士。”
陈恒问:“他犯了什么罪,怎么会关到大理寺?”
大国舅笑答:“十年前,有一位东桑公主到访皇都,不知道大学士用了什么手段,几天后两人就睡到一块。”
陈恒大笑:“真是个风流大学士,好手段啊。”
大国舅叹息道:“算他倒霉,当晚就被东桑使团捉奸在床,这有损大国形象,皇上极为震怒,幸亏我爹极力斡旋,让东桑使团撤了诉状,这才保住魏学士的性命。”
虽然魏学士没有被处以极刑,但从此押入大理寺大牢,一关就是十年。
陈恒称赞道:“十年了,外公还能记得这个人,说明魏学士确实有真才实学。”
他转头又问二国舅:“湛卢不是传说中的名剑吗,那位湛卢又是什么来头?”
二国舅答道:“湛卢是一位绿林好汉,武功超绝,听说是因为他出手凌厉飘逸,犹如湛卢,所以才被江湖送上这个绰号。”
陈恒皱了皱眉。
绿林好汉,说到底不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吗,国丈怎么特别关心这样的社会底层人物?
二国舅解释说:“湛卢八年前被我爹招安,安置到御林军任指挥使,因为纵兵劫掠被罢官免职,流放东平府。”
陈恒还是不理解。
湛卢就是强盗加兵痞,一身恶行,为何要给他如此高的礼遇?
但他现在也不敢再任性,事实证明,一切听国丈的安排才会有逆转的机会。
下午,养心殿。
陈皇中午宴请将士时,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现在斜倚在御榻上闭目养神。
坐在他身旁的陈修,小心翼翼剥了葡/萄皮,把葡/萄放进碟子里。
“皇爷爷,吃几颗葡/萄吧,方御医说,食用葡/萄醒酒很灵验。”
陈皇睁开眼,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你此次出征表现的不错,朕看苏将军和众将领对你都是发自肺腑地颂扬。”
陈皇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满眼都是欣慰。
陈修答道:“林世元之所以立功,和赵皇慷慨借兵有很大关系,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陈皇笑了:“赵皇可不是为了钱而借兵,朕就算给陈皇送再多的金银珠宝,都不及给赵婧公主婚约聘礼。”
陈修有点脸红:“我当时只是为了让婧公主答应帮忙,所以才许诺婚约,没有提前请示皇爷爷和母亲,可以不算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