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通常都是越输越急,越觉得下一把一定能赢。
结果是下注越来越大,越来越失去理智。
这位公子就是如此。
一开始他还能沉得住气,觉得自己有一百万两银子,一晚上也不会输光。
但后来才发现,一旦进入角色,根本刹不住车。
好不容易,他终于拿到了一手好牌。
公子立刻来了精神,一把赢回来的机会终于到了。
他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但庄家不甘示弱,一口气下了所有筹码。
手里的筹码不够,但公子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又找范仁借了五十万,直接扔到了赌桌上。
“开牌!”公子不顾斯文,大吼一声,兴奋地将手里的牌亮出。
现在桌子上的筹码足有三百万,他要是赢了,不但把借钱换完,还一下子成了百万两银子的大富豪。
但是,庄家翻开牌,公子就像是被闪电击中,脸色发黑,身体摇晃几下就瘫坐在椅子上。
庄家又是通杀的牌。
这也太邪门了,
通杀牌很罕见,但今晚却让他赶上了两次。,
这绝不可能!
公子眼角的余光看到庄家和他背后的人眼神相对,脸上露出笑容。
他明白了,
这两个人是同伙!
怪不得庄家总是能如此自信和他较量。
公子一把揪住身后的托儿,骂道:“你们居然合伙骗老子,现在必须把钱退还给我,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托儿挣扎想脱身,反唇相讥:“我只是看客,你凭什么说我,输了钱就耍赖,哪里像是读书人,有辱斯文没有廉耻。”
公子本来就有一肚子邪火,被托儿如此挖苦,忍无可忍挥拳打去。
托儿是江湖人,又有范仁撑腰,自然不甘示弱,也奋起反击。
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摔倒在地。
“别打架,赶快把他们拉开!”范仁大喊。
两个打手走过去,趁着拽起公子的空档,一脚踢在托儿的太阳穴上。
范仁拉着公子好言想劝,忽然听到打手惊叫:“这位先生死了,公子打死人了!”
公子震惊地回头看。
那个托儿面如死灰,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
“只不过是发生口角,公子怎么能下毒手呢?”范仁严厉地盯着公子。
“他……我……不是我……”公子身子发软,说话连不成整句。
“你不承认也没用,难道他是自己把自己弄死的?”范仁嘲讽地讥笑,回头大喝一声,“现场所有人都不许走,立刻报官!”
不多时,京城郊县的捕头、捕快和仵作来到现场。
捕头看到范仁就点头哈腰打招呼。
平时范仁请他们在沁春园消费,现在该轮到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范仁把他们叫到一旁说着案情,不时还指着公子小声嘀咕。
很快,仵作验尸后向捕头报告:“死者的致命伤是太阳穴遭到重击,其他都是打架留下的非致命伤。”
捕头满脸堆笑地说:“仁爷,您打算怎么处理?”
范仁沉吟片刻,问:“这是人命案,怎么能问我如何处理?”
捕头轻描淡写地说:“这种事可大可小,说打架斗殴也行,说泄愤杀人也行,说死者自己摔倒碰到桌角死了也行。无论仁爷想办成什么案,我都能办成。”
范仁看了一眼已经吓傻的公子,正色道:“人命关天,岂能儿戏,请你们秉公办理,还死者以公道。”
捕头马上明白了。
他立刻换作一脸凶相,指着公子下令:“立刻把这个杀人犯铐起来问话!”
公子没见过这样的场合,心虚地配合衙役戴上手铐脚镣。
捕头大喝一声:“杀了人还这么嚣张,跪下回话!”
公子却没有动,他狡辩道:“我是读书人,有功名,有权力不下跪。”
这是陈国尊重读书人,保护文人自尊的律法,捕头也无话可说。
捕头冷笑一声:“行,你不用下跪,但要老实交代,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谁,你有什么功名?”
事到如今,公子不能隐瞒,低声回答:“我叫满笙,我父亲是满将军,现在的禁军指挥使,漠北候……”
捕头傻了眼,当场石化。
我的老天爷!
原来这位是满将军的公子。
满将军威名赫赫,又是歼灭戎狄主力的骨干将领,立下了绝世战功,天下人谁人不知。
满将军能成为皇城的禁军指挥使,陈皇对他的信任,可见一斑。
捕头哪敢招惹满家公子。
范仁看捕头被吓住,只好轻咳一声,走过来说:“满公子,你知书达理,应该明白,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的道理。”
满笙无奈地点头:“你说的我明白,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他。我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我不会武功,没有本事打死他。”
范仁摇摇头:“你们俩打架,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刚把你拽开,他就死了。你说不是你杀的,谁会信?”
满笙张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他还真找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范仁叹口气:“你家庭显赫,我们都尊重满将军,要不然,请他老人家来一趟,商量此事该怎么办。”
满笙马上哭丧着脸,极力阻止:“家父管教甚严,如果他知道我来这里,又赌又打架,一定不会轻饶我的。”
范仁和颜悦色地说:“如果满将军不来解决,你就只能收押死囚牢,那里都是亡命徒,看你细皮嫩 肉,万一做出不轨之事,你一辈子的清白就毁于一旦了。”
满笙吓得浑身发抖,思来想去,只得低头答应。
一个时辰后,脸色阴沉的满将军大踏步走进房间。
“参见满将军!”房间内众人跪倒一片。
满将军没有搭理他们,快步走到满笙面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事情没有查清,为什么要给读书人戴镣铐?”
满将军看向捕头,声音低沉地喝问。
“满将军息怒,刚才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这就给公子解开。”
捕头看到曾经的苏大将军,紧张地说话也不利索了。
儿子身上的镣铐已经去除,满将军脸上的表情依然阴沉。
“老实告诉我,这个人是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