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狄使者离开京城时,赵婧拉着陈修来到殿外。
“婧公主,宴会没有结束,我们跑出来是不是不合礼制……”
陈修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很开心。
他其实不喜欢应酬,尤其是群臣假的不能再假的阿谀奉承,他听着就想吐。
但是为了能实现理想和抱负,他又必须硬着头皮觥筹交错,所以赵婧拉着他出来时,他还是很乐意逃席。
“这里是赵国,没有你们那么多规矩。”赵婧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在殿外广场上散步,“我看出你不开心,所以才会美女救英雄。”
陈修微笑着夸赞:“到底是自家老婆知道疼人啊。”
赵婧咯咯地笑:“你叫的太早了,虽然明媒,但还没有正娶呢。”
陈修主动拉着她的手:“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堂堂一国储君,当众求婚,岂能出尔反尔?”
赵婧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陈修摇摇头:“我还真不能确定。”
赵婧生气地拨开他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国的储君成婚大典是国家大事,还有不能确定的道理?”
陈修解释道:“我明天就要赶到陈国的于越府就职,准备整顿吏治,建立水师,平定边患。何时能见成效,我真给不了一个确切的日子。”
赵婧有些着急:“我听说圣贤有过一句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是武王,是皇太孙,治国之前也要齐家啊,你想要成婚,谁能阻止?”
陈修再次拉住赵婧的双手,真诚地看着她。
“你亲身经历了我面对的生死时刻,我都自身难保,陈国朝局可想而知。陈国内忧外患,杀机四伏。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能安心迎娶你?”
赵婧怎么会忘记,陈修被皇后陷害时,确实处于非常凶险的境地。
她注视着陈修,坚定地说:“赵国人都很勇敢,没有遇到危险就逃的人。我嫁给你,就是你的人,厮守终生,生死与共。”
陈修拥抱着赵婧:“公主对我情深义重,我很感动。但我是陈国储君,不能只顾小家,我心中还要牵挂一个国家。”
他叹口气继续说:“不能给子民安定的环境,我却享受天伦之乐,怎么有资格做他们的王?”
赵婧噘起嘴,却无话可说。
陈修是有理想的人,也正是他不愿随波逐流,才会展现出非同一般的魅力,才会招人喜欢。
如果陈修舍弃了自己的理想,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人,赵婧还能喜欢吗?
赵婧抬头看着陈修,可怜兮兮地问:“那你让我等多久,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陈修笑了:“我可没有说不结婚,你也要相信你未来丈夫的能力,怎么可能让你等待太久呢?”
赵婧撒娇地扭着腰,非要让陈修给个日期。
陈修低头笑着说:“大约在冬季吧。”
赵婧长长舒了口气,面露喜色。
她还以为要等几年,听陈修的意思,也不过是半年时间。
她很愉快就接受下来。
宴会结束,陈修因为是未来的驸马身份,特许入住皇宫里的永延宫。
永延宫是相对封闭的一个院落,里面大小房间有上百个,足够陈修和他的侍卫队居住。
当陈修洗漱完,并没有安寝,而是拿了一本书在灯下阅读。
不多时,传来轻轻敲门声。
接着,人影一闪,武风进屋躬身施礼:“殿下,我回来了。”
陈修放下书,笑问:“去了这么久,看来你应该有收获。”
武风答道:“我奉命跟踪大将军回府,看到他召见了一个人,但因为是防备森严的密室,我无法靠近。”
看武风满头是汗,陈修指了指椅子:“坐下慢慢说,不着急。”
武风的武功非常高强,可以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能出这么多汗,一定是长距离跟踪的缘故。
武风谢坐,但还是坚持站着汇报。
他虽然已经封侯,完全有资格坐下回话。
但武风脑子很清楚,他是陈修贴身随扈,不能有僭越的举动。
“后来那人离开大将军府,由四个侍卫护送出了京城。在路上有侍卫问那人,回去需要多久,那人回答大约五天。听口音,很像是戎狄人。”
陈修仰头思索:“五天?戎狄?”
武风继续说:“此人带着三匹马离开,看样子确实是准备长途急行。因为没有得到殿下的指令,我随即跟随侍卫返回了京城。”
陈修指了指茶壶:“你徒步要和战马拼脚力,还不能被他们发现,辛苦了。”
武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落座。
陈修推开窗户,问:“你觉得这位神秘客人是什么来历?”
武风答道:“从此人的口音,以及驾驭马匹的技术看,他应该是戎狄的使者。”
陈修轻轻摇摇头。
“如果大将军私通戎狄,那我借兵奔袭大都的计划,大将军一定会通知戎狄,林世元就不可能这么顺利完成袭击任务。”
武风无言以对。
他试探着问:“殿下说的极是,属下把问题想简单了。但此人不是戎狄人,又能是谁?”
陈修看着窗外巡逻的侍卫,思索着说:“戎狄是西戎和北狄的合称,表面上是一个国家,其实是分治两块。西戎被打残了,北狄会不会借机蠢蠢欲动呢?”
武风眼前一亮:“殿下分析的对,看样子极有可能是来自北狄的使者了。”
陈修转过身:“北狄为何要和赵国大将军有秘密来往,赵皇是否知情?”
武风迷茫地摇摇头:“属下得到的信息很少,不敢妄下结论。”
他不是没有结论,而是不想说出来。
他怕自己的判断会误导陈修做出错误的决定。
其实他多虑了,陈修已经得出了结论。
“北狄想并吞西戎,但又担心自己的实力不够,这才要和大将军联合出兵,南北夹击,彻底消灭西戎大单于所部,实现统一戎狄。”
陈修坐回座椅,轻摇折扇。
“赵皇一定不支持北狄计划,他可不愿意有个更强大的邻居存在,所以说,北狄真正的同盟者,必然是赵国的这位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