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军已经全部通过鹿角谷,向前五里,在三条道路的岔路口就地休息。
苏将军检查完警戒队伍后,刚返回中军,有士卒飞马来报。
“飞鸽传书,古溪口密报,戎狄三万大军趁夜色掩护正向东秘密行进。”
苏将军沉着下令:“继续监视戎狄动向,同时命令各城加强防守,确保城池不丢失。戎狄通过城前驰道时,不用阻挡,放他们过去。”
陈修命令侍卫点燃油灯,就地摊开地图,一群武将围坐在地图四周讨论军情。
陈修用折扇点了点古溪口,说:“戎狄的目标很明确,他们是奔着我军而来。”
戎狄获得陈国的作战计划,知道陈国大军过了鹿角谷,沿左右两条路分兵包抄。
陈国大军总共有三万兵力,如果分左路军和右路军兵迂回,那就意味着中军最多也就一万多人。
戎狄元帅君长瞅准了陈国计划的漏洞,想用三万骑兵发动突然袭击,一举吃掉陈国中军,再和主力包夹左右两路陈/军,逐一歼灭。
如果此战获胜,陈国朝野震动,必定人心大乱,陈恒趁机从内部发动政变,则陈国只能俯首称臣,任由戎狄予取予求。
君长元帅的作战构想不可不说非常凶狠精准,野心勃勃。
但他忽略了一点,他的计划是建筑在陈国作战计划不变的情况下。
如果陈国的行动没有按计划行事,戎狄的计划就成了一场赌博。
遗憾的是,事实确实如此。
陈修和苏将军早就知道作战计划泄露,已经拟定了新的作战计划。
苏将军捋髯而笑:“戎狄虽然彪悍,但也只越境三百里不敢前出。如果这次深/入陈国国境六百里作战,那真是天下第一赌徒。”
陈修微微一笑:“岂不知十赌九输,而且我们是庄家,他这一战输定了。”
苏将军掐指计算:“按戎狄骑兵的速度,一夜飞驰三百里,天亮就可以赶到文水,我们就要在那里撞个照面了。”
诸将皆惊。
文水是一个县的地名,毗邻文河,地势平坦,沃野百里,这样的地理环境非常适合戎狄骑兵冲击。
对陈国的步兵而言,在平原面对高速突进的骑兵,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陈修摇着扇子说:“诸将勿忧,出发时,我已命令文水知县,水灌农田,并在农田三里外筑城墙,想来七天应该已有小成。”
百里农田,一片汪/洋,泥泞难行,必会限制战马速度,骑兵战术也无法施展。
最惊讶的是,能在平原上筑墙,那可是对付骑兵最宝贵的防守体系了。
众将大喜过望,拱手齐声称赞:“监军妙算,我等佩服!”
陈修拱手还礼:“监军本就应该为大将军分忧,尽力减少将士们无谓伤亡,诸位将军不必客气。”
诸将非常感动,对陈修更是尊敬有加。
苏将军扫视众将领,朗声问:“监军已经替我们做了该做的一切,我们又该如何?”
众将齐声高呼:“奋勇杀敌,忠于陛下,报效国家!”
看大家的士气高涨,苏将军满意地挥手下令。
“今夜不休息,全军急行军,天亮前务必赶到文水!”
从鹿角谷到文水还有一百里,步兵一夜之间到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后世有一支穿草鞋的军队,冒雨在山路上,一夜急行军120里强渡大渡河,那种神一样的军队,谁也比不了。)
有了高昂的士气,陈国的将士行动很快,硬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赶到了文水边界。
前面的军士忽然都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坐在地上。
陈修和苏将军赶到前军望过去。
驰道的路上,凭空多了一道城墙,北到文河,南到鸿山脚下,完全封锁了东西交通。
城墙不高,只有一丈,城墙在驰道两侧,开了两个通道,但并没有城门。
苏将军笑道:“这个城墙不赖,完全阻挡了骑兵东进。”
陈修皱皱眉:“但是……城墙……会不会太低了……”
苏将军知道陈修没有经历过战场,解释道:“城墙高度足可以挡住骑兵冲锋。七天时间,一个知县能造出这样完整的防御城墙,已经算是奇迹了。”
陈国的计量单位和现在不同,一丈,仅相当于现在的一米九,马无负担的情况下,有可能逾越城墙。
但战马则不痛,马有护甲,又负载穿铠甲拿兵器的的士兵,极大影响了战马跳跃能力,一丈高的城墙很难越过。
正在城墙上忙碌的人看到大军已到,文水知县带着几个衙役赶过来。
知县看到军中大旗中有一个“苏”字,旗下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想必就是苏将军。
“文水知县冀朗恭迎大将军。”
冀朗跪倒作揖。
按说,陈国的文官不需要给武将磕头。但苏将军屡立战功有爵位,那低级官员就必须要行大礼了。
“免了。”苏将军指了指身旁的陈修,说:“快见过监军吧。”
冀朗站起身,向陈修施礼:“冀朗参见监军。”
看来冀朗也不知道陈修的真实身份,不然他恐怕就要用五体投地的大礼参见了。
陈修向来也不在意礼节,直接问:“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如何?”
冀朗答道:“文水所属农田都已经灌水,筑城墙因为时间仓促,参考了典籍样式,墙厚三尺,高九尺,但筑墙需要浇水夯土,现在还没有干透。”
陈修看此人身上衣服到处都是泥浆,回答有条理清楚,心中就有了几分好感。
“毁田有没有给百姓解释清楚?”陈修问。
“回监军,百姓闻说淹田筑墙是为了抵御戎狄进犯,都非常积极主动,没有出现民怨,更没有和百姓发生冲突。”
冀朗回答的很全面。
“有没有给水淹田地的百姓进行补偿?”陈修又关心地问。
,“本县已成战场,需要筹备粮食,无法承担农田补偿,等战斗结束后,朝廷拨粮食到本县,下官一定及时足额发放。”
冀朗说的很实在。
陈修挥挥手:“前面带路,我们看看城墙另一边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