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没有天亮,陈修叫醒吴楠,三个人走出丛林,继续走了一个时辰,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来到临江府的城门前。
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护城河外已经有人在等着入城。
陈修看路边有搭着大棚的早餐店,于是找了个桌子坐下来。
武风点了河粉、米线和皮蛋粥,放在桌子上,自己规规矩矩站在陈修身后。
陈修指了指板凳:“我们吃着你站着,太惹人注意,坐下来一起吃吧。”
武风遵令坐下,说:“员外,您怎么断定昨晚霹雳卫不会进丛林搜索呢?”
陈修答道:“霹雳卫损失了几十个人,他们一定推测树林里有埋伏,到了晚上怎敢再进树林?”
武风笑道:“确实是这么个理儿。那他们可以包围林子,等天亮后再搜查。”
陈修喝着粥说:“这片林子太大,他们需要上万人马才能形成包围。很明显,霹雳卫短时间内无法调集这么多人。”
吴楠插话道:“既然树林里安全,我们干嘛这么早跑出来,还在林子里兜那么大的圈子?”
陈修解释说:“霹雳卫不敢硬来,不代表他们放弃,在主要的出口一定有人在监视。所以我们需要绕道甩开他们的盯梢。”
吴楠更不理解了:“那你怎么又和湛卢约好,让他们到林子边迎接呢?”
陈修笑了笑:“俗话说,兵不厌诈。临西王派人过来迎接,霹雳卫就会想办法下手刺杀。但我们其实已经进城多时了。”
霹雳卫是国师东桑游仁的打手,主要是搜寻四皇子的下落。
当他们发现吴楠正在赶往临江府,马上就会意识到,吴楠要投奔临西王。
昨晚霹雳卫虽然没有敢进丛林,但他们一定牢牢盯着临西王的动静。
临西王派人到丛林迎接吴楠,也就为霹雳卫指明了吴楠的位置,他们一定会趁机狙杀。
因此,陈修使用了金蝉脱壳的计策,趁夜色掩护绕出丛林,第一时间赶到临江府,神不知鬼不觉悄然进城。
吴楠恍然大悟:“昨晚你和湛卢说话那么奇怪,原来说的就是这个计划。”
陈修吃完饭,伸了个懒腰:“不是我故意说的奇怪,而是湛卢太聪明,一点就透,我根本用不着把话说的直白。”
辰时已到,临江府的八个城门同时都打开。
临西王的骑兵卫队在湛卢的带领下,从西城门飞驰而出。
而陈修带着武风和吴楠,从东南城门顺利进入临江府城。
临西王府在临江城的南边坡地上,而五层的思贤楼,可以将整个临江城尽收眼底。
此时的临西王身穿白色丧服,正在二楼,凭栏远眺。
临西王吴群四十多岁的年纪,厚嘴唇小眼睛,平时不笑不说话,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而且,他办事说话总是不着调,给人一种智商不在线的印象,因此被百姓私下里戏称为傻帽王爷。
但大臣们都知道,临西王不但一点儿也不傻,而且还称得上才华横溢。
吴群从小就接受过完整的儒家教育,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精通。
他的疯疯癫癫是伪装,只有让皇帝放心,他才能安稳地过着逍遥的日子。
自从皇宫内惊天变故,一夜之间,皇帝全家大部分都死于大火中。临西王得到消息后大病一场。到现在身体也没有康复,脸色蜡黄,病恹恹的。
忽然有太监上楼回禀,四皇子吴楠已经进了王府,正在楼下等着召见。
“有几年没见吴楠了,让他上楼来吧。”临西王叹口气,走进房间。
“殿下,和四皇子随行的还有两个客人,您看……”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那就一起见见吧。”临西王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药碗,皱着眉喝了一口。
不多时,吴楠、陈修和武风上楼走进房间。
吴楠看到叔叔,立刻跪拜在地,放声大哭。
“孩子,别难过,人有旦夕祸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节哀吧。”
临西王眼眶发红,示意太监把他搀扶起来。
“多谢你们二位把我的侄子送来,也请一起坐吧。”
临西王客气地赐座。
陈修拱手谢座,落落大方地坐下。
而武风一声不响地站在陈修身后。
临西王手下的太监总管不乐意了,低声喝斥道:“两位客人见了王爷为何不跪拜,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陈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临西王却摆摆手:“洞蛮国本来早就没了规矩,还计较客人干什么,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唠唠家常。”
太监们早就习惯临西王说话颠三倒四,因此也没有在意,纷纷退出房间。
屋内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临西王才拱手说:“我听那位叫湛卢的壮士说过,你就是陈国的武王修。现在两国就要开战,武王到此实在冒险啊。”
陈修拱手还礼:“我不忍心看到世代友好的两国刀兵相见,生灵涂炭,因此才甘愿为了止兵戈,恢复和平到洞蛮国。”
临西王叹口气:“武王阁下有美好的愿望,但现在洞蛮国朝廷变化莫测,恐怕难以达成所愿。”
陈修笑道:“对我来说,变化莫测代表的是机会,说明洞蛮国还有拥护和平的人,总比朝堂之上都是喊打喊杀的大臣要好得多。”
临西王捧起药碗:“你们陈国是怎么搞的,山林族都不是正规军,你们却被打的丢盔弃甲,半个月不到就丢了大半个恩源府,那些大臣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他说话非常不客气,甚至有指责和嘲讽的意思。
武风听罢大为不满,但陈修却面不改色,没有丝毫不悦的神情。
他能听出临西王其实是心里着急,陈国没有能痛击山林族,让洞蛮国主张和陈国交好的大臣很被动。
“陈国之所以大败,是因为太信任洞蛮国,以为两国世代友好,虽然有些冲突,但总不会大举入侵。”
陈修摇着扇子,不急不躁地解释。
临西王喝完药,脸上一脸苦相。
“武王阁下,你们为什么打败仗,我并不操心。但陈国不给力,后果非常严重。一个没有震慑力的天 朝,就像是没有牙的老虎,谁会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