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看着陈修,露出埋怨的神情。
这个范仁实在太过分,刚提醒过,他还是说出来。
佐塚沉吟片刻,只好说:“最好的松茸在新田郡,但那里不归我管。少量的松茸我可以帮忙,如果要的量太大,我做不了主。”
他介绍说,新田郡的松茸确实是优质补品,也是上交东桑朝廷的贡品。所以新田郡不会给他面子,一半产量的松茸优先供给朝廷。
新田郡剩余的一半松茸,按惯例,是由下马国和入江国平分。
陈修连连摇头:“下马国只有四分之一的产量,就算都给我也不够啊。看来我还不能把桐油都留给下马国,必须留出一部分交换入江国和朝廷手里的松茸。”
佐塚面带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他没有可以交换的物资,如果强行扣留桐油,以后就别想再得到陈国的供货。
看到气氛有点尴尬,东川出面解围。
“由于是你临时改主意,我们没有准备,就算向朝廷申请,短时间内也筹措不及。能不能这一次你先拉走榧木,下一次再给你准备松茸?”
东川说着,一直冲陈修眨眼。
这是希望他先答应下来,不要让佐塚太难堪。
陈修装作无可奈何地说:“那就听东川君的,这一次先这样吧。”
众人这才松口气,宴会的气氛重新又活跃起来。
吃罢饭,佐塚提前离开。
东川向陈修深深鞠躬:“范仁君在领主面前给了我面子,我非常感谢。”
陈修却抱怨道:“我只是管家,主子要我采买松茸,我敢不听?你的面子我给了,但松茸的事,你一定要替我办妥,哪怕是少量的松茸也行啊。”
东川咬咬牙:“好吧,我把下马国所有的松茸都搜集出来给你,这总行了吧?”
陈修还在追问:“你能搜集到多少?什么时间能给我,我在陈国还有事,不想多耽搁,你越早办完越好。”
东川连连鞠躬,好言安慰:“我只能先搜集才能统计出来,范仁君不要着急回去,就在下马国多玩几天,好好放松,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送走了东川,陈修返回看看站在浴池前的艺伎,挠挠头说:“这些女人呆在这里是麻烦事……”
冬雨害怕陈修把她们打发走,马上说:“仁爷,她们如果现在走,东川很快就会知道,可能会对我们有怀疑。”
陈修答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你把这些女人都带回你的房间,缠住她们,明天早上之前不许她们出门。”
说完,他向武风、齐林和湛卢做了个一起走的手势,转身离开。
冬雨傻了。
有一个女人是天堂,要是同时有五个,那简直就是下地狱。
武风等人憋不住笑起来。
他们依次拍了拍冬雨的肩膀:“保重吧,明天记着早点起来,还要继续给仁爷当翻译。”
冬雨哭丧着脸,现在一点高兴劲也没了。
陈修看武风等人进屋,招了招手,让他们坐近点。
他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画了几条线。
“下马国和入江国相邻,中间隔着田山,距离不过是六十里。武风去入江国,散布陈国运来了大批桐油,可以用榧木交换的消息,并给他们我的地址。”
武风迟疑地问:“我不会说东桑话,怎么和他们交流?”
陈修答道:“入江国也有对外贸易,他们必定有动陈国话的人,不用担心无法交流。”
武风立刻起身而去。
陈修指了指简易地图:“你上田山找到新田郡的人,散布可以用丝绸交换他们的松茸,他们有多少就要多少。”
齐林领命,紧跟着走出房间。
陈修又对湛卢说:“你去刺探下马国的情报,找到存放榧木的仓库,再设法接近下马军港,观察他们的战船数量。”
湛卢不放心地说:“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
陈修笑了:“放心吧,东桑国没人知道我是陈修,他们吧范家当成摇钱树,没有人会对范仁下毒手。”
当三个人都离开金汤关温泉客栈后,陈修泡了温泉,刚躺在榻榻米上就呼呼大睡。
在海上漂了十多天,他到现在还觉得脚下在晃,需要赶快调整过来。
或许是海上旅行太辛苦,或许是泡了温泉确实很放松,陈修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陈修刚换了一套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传来武风的声音:“仁爷,吃早餐了。”
拉开房门,陈修走出房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武风跟着他向外走,低声说:“昨晚回来的,看你在睡觉,我没有打扰。”
来到餐厅,看到其他三个人都在餐桌后盘腿坐着。
武风示意他们不用见礼,径直坐到主位上。
他看了看冬雨的黑眼圈,笑着问:“陈国勇士,昨日以寡敌众,战果如何?”
冬雨苦笑着说:“回禀仁爷,昨夜已经弹尽粮绝,奄奄一息,差点为国捐躯。”
众人哄堂大笑。
陈修笑着喝了一口粥:“美人关,美人关,脸皮带肉往下粘。你过足了瘾,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你们几个呢?”
武风率先报告:“昨天我去入江国,见了他们的主管外贸的官吏,他们对我们的桐油非常有兴趣,我们谈妥,他们一大早就会来见您。”
齐林接着说:“我去新田郡,还以为他们的郡有多大,其实就相当于我们一个村。”
陈修笑道:“下马国号称是国,其实就是一个县的大小,那他们的郡肯定也就是村的大小。”
齐林汇报,新田郡非常乐意拿松茸和我们交换,也说今天会派人来验货。
他说着,把几颗松茸放在陈修的餐桌上。
湛卢跟着回复说,已经探听到榧木存放的仓库,就在码头附近,有二十名侍卫轮班看守。
军港在商船码头的五里之外,因为海滩附近都设立了军营,阻挡了看向军港的视线。
湛卢原本想雇船靠近侦查,但又因为语言不通,最终也只好作罢。
陈修淡淡地问:“榧木仓库附近有无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