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眼拙!没能认出殿下!下官该死!望殿下恕罪!”
咚咚咚数声,文弱书生趴在甲板之上,猛然对着陈修磕了数个沉闷的响头,浑身哆嗦个不停。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画舫,竟能引来陈修这般身份尊贵之人。
其浑身的血液如同被冻结一般,恐惧将其压的喘不过气来。
皇太孙现如今可还是当朝储君,对储君不敬,便是对未来的陛下不敬,对陈国皇室不满,若是前者计较起来,他荣家能有几个人头可掉!
而原本凶神恶煞的数位家奴皆是两腿一软,对着陈修便跪拜而下。
换做是平日,陈修也不会也这般狗仗人势的家伙多浪费一秒的时间,更何况他现在心系雪儿,懒得跟其计较太多。
他看都没看不断磕头的文弱书生,就自顾自的走过数位腿软的家奴,朝着画舫上走去。
林时元冷冷看了一眼满脸哭丧的文弱书生,面带霜寒:“若非今日殿下有要紧之事,你这脑袋我看是保不住了。”
“不过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手下的人去找一个名叫雪儿的侍女,有了她的消息,便在画舫之中告知殿下和本官。”
文弱书生闻言,脸色一喜:“林大人的吩咐下官必定做到!请大人放心!”
“滚吧。”
林时元冷声回应道,随后便快步跟上前面的陈修,恭敬的跟在其身后。
二人走上一道木质的阶梯,数息之后,真正的画舫便展现在二人眼前。
随之天色逐渐入夜,画舫之上的侍女们将无数灯笼悬挂于早已布置好的绳索之上,顿时间,黯然的甲板上,灯火闪烁,化作一片光海。
陈修看着宽阔的甲板之上,不少身穿锦衣的文人来回穿梭,随着甲板之下的一声吆喝,无数面容娇艳的舞女不知从何处涌出,化作翩翩蝴蝶,自人群之中飞舞。
而在暗处,乐声悠扬,与舞女的妖娆的舞姿相生相衬,极为赏心悦目。
牵着小妾的达官贵人们大笑着自文人之中穿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陈修回想起前来画舫之时,街边躺着不少冻饿而死的大陈百姓,再和眼前萎靡之景相对比,心中下意识的浮现前世闻名的一诗句。
“殿下?”
身后的林时元看着陷入沉吟的陈修,轻声呼道,后者脸色复杂,没有回应,带着林时元自甲板之上,找寻到一处不起眼的空地。
“殿下稍等,我们相比约定的时间来早了些,待会我的人会找到我们。”
林时元对着刚想出口问道的陈修恭敬说着,随后以衣袖擦净一处空地,引陈修坐下。
陈修闻言,深呼一口气,平缓了微微急躁的心情,缓缓坐下。
他也不想在此时便将身份过早暴露,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天地间最后一抹光亮被吞没,整个甲板之上的氛围已然抵达了高/潮。
文人和达官富商们互相寒暄,笑声于湖面之上传的极远。
陈修眉目低垂,目光在甲板之上不断扫视,但很可惜,没能看到记忆之中的那个丫头的身影。
而在人/流济济的甲板之上,陈修也没能见到那位在画舫入口处嚣张无比的东桑皇子。
他略显失望的闭上双目,闭目眼神起来,在无人注意下静静等待着。
“今日难得皇都东城的所有达官贵人,以及各位文曲星汇聚于此,若不吟诗一番,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如此雅兴?”
此时,一个高亢激情的声音于甲板之上响起,顿时间,甲板之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叫好之声。
陈修缓缓睁眼,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在宽阔的甲板上,一位身穿艳丽长袍的年轻书生剑眉飞舞,尽显洒脱。
“此人正是这一次湖中赏月的主办者,范公子,乃是去年科举的探花,不过那时此人并没有接受朝廷的册封,而是放出消息,说要在今年参举之时,一举夺魁。”
恭敬候在陈修身后的林时元对着陈修解释着,陈修淡淡瞥了所谓的范公子,极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难怪守门的那个书生说到没有范公子的邀约,不能上船,这范公子有这样的才学,能够考上大陈科举的探花之位,心中有些傲气,也在所难免。
随着范公子出声,甲板之上的文人们停止了走动,皆是静静的看向了前者。
“范公子说的对极,的确是得吟诗一番!”
在其身后,一位身形臃肿的胖子走出,他穿着码数极大的文人长袍,落在一些人眼中,显得极为滑稽。
“此人是四皇子妻弟的儿子,名为杨熊......”
林时元的声音在陈修耳中响起,后者看着名为杨熊的家伙油头粉面,脸上还带着令他眼熟的倨傲笑容,眉间微皱。
这人仅看面相便令他感到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记忆之中,杨熊名声极臭,仗着身后有着陈恒撑腰,在皇都之中肆无忌惮。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着杨熊那做作的姿态,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赵嫣儿姑娘认为如何?”
在那杨熊附和完范公子之后,便朝着设立在甲板上方的一座雅间微微拱手,一本正经的行了一个文人之礼,不过其姿势并不标准,再加上其那臃肿的如同真正的狗熊一般的身形,显得更为别捏了。
其脸上带着浓厚的谄媚之色,冒着油光的肥肉堆积在一起,眯起来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在看向雅间后,亮起精光。
随着其喊出赵嫣儿这个名字,除了陈修,整个甲板之上的人脸上皆显露出惊喜,顿时间,骚动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