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大喜:“先生真是运筹帷幄,很多事都想到了前面,我做事方便的很。这支乡勇队伍可以交给奎不退,替代靖海卫进行海巡海防。”
他很快修正了刚才的计划。
虎三郎带着两名将军依然前往沁春苑,借此麻痹卜良。五更时分用五百威远军包围沁春苑。
齐林接管看押赤霄的任务,调五百官兵对潜入的忍者实施抓捕。
虎二郎在关闭城门后,带三千人马接管城防,秘密软禁守备军指挥使,抵抗海盗的攻城行动。
再派两名将领率领两千骑兵埋伏在林家凹等渔村,对袭击渔村的海盗进行歼灭。
城防攻防战打响后,弘毅率领一千人马,联合提刑按察使的官差,按照刘北极提供的官员名单,将他们全部拘禁在家中,等候发落。
任务安排妥当,将军们领命散去,准备分头行动。
陈修对刘北极说:“先生今晚不要回于越府,留在总督府,和我喝喝茶,下下棋,聊聊天,等候各地战报。”
他这样做,一方面是不想刘北极出意外,另一方面,也想身边有刘北极可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刘北极心知肚明,欣然应允。
半个时辰后,奎不退走进了总督府大堂。
看到陈修身穿官服居中而坐,他的心就不停打鼓。
陈修会不会顾及名声,上午才暂时放他一马,现在把他叫到总督府要秘密打击报复?
“末将参见总督大人。”
奎不退硬着头皮,跪倒下拜。
陈修面无表情地说:“奎将军请起,坐下回话。”
奎不退谢坐,站起身才看到坐在左侧第一个座椅的刘北极。
他恭敬地躬身施礼:“知府大人,末将有礼了。”
刘北极含笑点点头,指了指右侧第一个座椅:“坐下吧。”
奎不退对刘北极很崇敬,也很感激。
没有刘北极的保护,他现在恐怕连副将也做不了。
现在有刘北极在场,奎不退有了主心骨。
刘知府关键时刻一定会向总督大人求情,不至于让自己蹲大牢吧。
陈修沉声问:“我听刘知府说,奎将军以前是靖海卫的副将?”
奎不退点头:“我是于越府本地人,渔民子弟,善于驾船和潜泳,因此加入了靖海卫,但是我……不适应,一年后离开靖海卫。”
他不想提靖海卫贪赃枉法的事,省得总督以为他告黑状,打击报复迫害他的卜良。
陈修严肃地说:“我有一个问题,请奎将军务必如实回答。”
奎不退马上拱手:“末将遵命。”
陈修把在林家凹和老汉聊天的内容讲了一遍。
“奎将军,你既然曾是靖海卫的副将,肯定知道实情。本都督问你,老汉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修紧盯这奎不退。
他要用这个问题考察奎不退,看看这个高大将军的人品究竟如何。
奎不退迟疑地看了看刘北极。
刘北极鼓励道:“你知道总督大人是什么身份,殿下代表的是皇上,你要是有忠君爱国之心,就不要有任何隐瞒。”
奎不退不再犹豫,叹口气回答:“回禀总督大人,林老汉说的都是实情,末将也是愤恨靖海卫的行为,才会被卜良赶走。”
他接着供述了更惊人的内幕。
靖海卫不但欺压渔民,而且还勾结海盗打劫商船、走私白银、绑架勒索、贩卖人口,简直无恶不作。
“我知道卜良和靖海卫重大罪行,却隐瞒不报,请总督大人责罚。”
奎不退跪下,低头不语。
他把压抑多年的愤懑说出来,反而不再害怕,愿意坦然接受陈修给他的任何处罚。
陈修松了口气。
从他的观察看,奎不退的内疚和痛苦不是装出来的,是内心自然流露。
而且,奎不退主动说出海盗的老巢在黑鲨岛,这和陈修根据卜良出海的时间推测出来的位置完全一致。
奎不退确实值得信任。
同时,陈修也理解奎不退隐瞒不报的苦衷。
在于越府,就算是知府刘北极都不能拿众多官员怎么样,更何况位卑言轻的奎不退。
他沉声道:“你既然已经知道错了,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可愿意弥补过失?”
奎不退惊奇地抬起头。
他没想到陈修会这么说,看样子是不打算治他的罪了。
“末将愿意赎罪,请总督大人明示。”
奎不退当然高兴,只要他还能保留军籍,就还有为国报效,替渔民报仇的机会。
陈修和颜悦色地说:“奎将军请起,我现在要给你一个危险的任务。”
因为时间紧迫,陈修也不想再绕圈子,直截了当给奎不退布置任务。
他临时授命奎不退出任靖海卫指挥使,今晚突袭靖海卫驻地,将所有人缴械看押。
同时,召集五百护渔乡勇队编列靖海卫,使用靖海卫的武器装备,偷袭并清剿黑鲨岛上的海盗。
“本都督估计不错的话,海盗大部分兵力都会到于越府附近,黑鲨岛上的海盗数量不会很多,五百人应该绰绰有余,你敢去吗?”
陈修认真地看着奎不退。
奎不退又惊又喜,朗声答道:“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杀身成仁的机会,末将谢总督大人给机会……”
陈修打断他的话:“你理解错了,本督让你去绞杀海盗,可不是让你去送死。你打仗要动脑子,不要只想着死,要多想想如何胜利。”
奎不退马上改口:“末将只是表决心,实际作战时,不会脑子发热拿兄弟们的生命做赌注。”
陈修递给他一份任命诏令:“刘知府会联络护渔乡勇队和你联络,务必出海作战完胜,而且要留着命回来,本督还有重要的事交给你做。”
看刘北极送奎不退出去,陈修端详着于越府地形图,陷入沉思。
他这次行动非常冒险。
今夜大战,他几乎要抓光于越府所有官员,如果搜不出来直接证据,他马上会陷入被动。
朝廷里的外戚派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对陈修群起攻之,逼迫他辞职回京。
但陈修豁出去了,个人荣辱算什么,他就是要掀翻于越府官场,还百姓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