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风答道:“他们的身份很复杂,而且大多数都不是敏楠府的人,甚至不是东南三府的人,所以我想看看里面是否有新发现。”
陈修摇摇头:“几万人调查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把精力花在这上面没有意义。”
他想了想问:“参与械斗的豪强都搞清楚是谁了吗?”
武风答道:“已经调查清楚,召集人是乔家堡的乔员外,昨夜他坐船畏罪潜逃,现在不知去向。”
陈修笑道:“敢动国丈的大舅子,乔员外只能向国外跑,我看发通缉令后,也不用派专人追捕了。”
他又问:“刘大和刘二是怎么死的?”
齐林答道:“刘二是被他关押的民女刺死,刘大是死于昨夜的集体械斗……”
陈修看了他一眼:“真是这样吗?”
齐林马上理解了,
陈修不是质疑二刘的真实死因。
他是担心按这样的死因结案,国丈一定不会放过那些民女,说不定还要再次掀起血雨腥风。
齐林很机灵,立刻修正自己的说辞:“刘大和刘二都是死于集体械斗,当时场面混乱,难以确认谁是直接凶手。”
陈修这才点头:“就这么定案吧。”
武风笑道:“参与械斗的豪强,恐怕要承受窦国丈的雷霆震怒了。”
齐林乐呵呵地说:“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了。那些豪强也不是啥好鸟,他们谁手里没有命案,谁没有霸占农民田地,没干过欺男霸女的事?”
陈修没有接话茬,他指了指俘虏:“审问这些小喽啰没有意义,把他们一律遣散。你们分别带人把参与械斗的豪强抓起来,查抄他们的家,并逐一审讯。”
很快,整个敏楠知府衙门里的各个库房就堆满了收缴回来的各种物品。
账目、信件、凭据、武器装备、各种违禁品、走私品等等,种类繁多,忙的魏其玄四脚朝天。
陈修不得不从于越府和恩源府紧急抽调官吏加入工作。
随着各种证据整理出来,和豪强勾结违反律法的的官吏纷纷被抓。
接着就是又一轮对官吏的抄家查资料开始。
前前后后忙碌了半个月,敏楠府的豪强案搜集证据和审讯环节才算结束。
到了审判阶段,魏其玄心里没底了。
本来作为大学士,陈国律法都烂熟于心,审判可以很轻松完成。但魏其玄却犹豫了,因为大量案件涉及到朝廷重臣和国丈,到底该怎么结案,他拿不准主意。
于是,他主动征询陈修的意见。
陈修给出的回答是,只要在总督职责范围的案件就地解决,绝不推给朝廷了事。该抓就抓,该判就判,绝不含糊。
不在总督范围内的案件,把人犯和证据押往皇城大理寺,交给他们另案处理。
“如果案件涉及国丈,你不方便判决,那就直接转给我,我亲自宣判。”
陈修之所以这样做,是照顾魏其玄。
魏其玄一直拿国丈作为自己的恩人恩师看,让他审讯关于国丈的案件,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是魏其玄的拗脾气上来了,他明确保证不会因为国丈而手下留情,国法就是国法,不能视同儿戏。
一周后,所有参与持械斗殴的豪强均被判定有罪,革掉功名爵位,所有财产充公。
很快因为斗殴案件的大火又烧到了其他豪强身上,过去隐藏多年的案件也都被重新审查。
结果豪强无一例外,均被严惩。豪强侵吞的土地、商铺又如数退还给原来的主人。
敏楠府天天有人放鞭炮庆祝,欢天喜地的气氛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随着一批官员被斩、被流放、锒铛入狱,新一批提拔起来的新官,敏楠府的吏治焕然一新,深受百姓欢迎。
当朝廷拿到陈修的奏疏,有引发一轮轰动。
因为陈修又杀了上百官吏,弹劾陈修暴 政的奏折又大量涌现。
在朝堂上,御史声泪俱下控诉陈修,公然藐视太 祖和太宗皇帝颁发的铁卷丹书。
豪强本来受到丹书的免罪保护,但这一次丹书被收回,豪强们均被判重罪。太 祖的仁德被陈修蒙羞,是大逆不道之罪。
右相立刻站出来反驳,丹书铁券并不是免罪牌。当年太 祖明确规定,叛国罪不得赦免,杀人等重大案件也不得赦免。
“豪强们为了私利,争抢地盘,集体斗殴造成数百人死,数千人伤,这样的罪责还能赦免,那才是让太 祖蒙羞,才是大逆不道!”
御史被驳斥的哑口无言。
消息传回国丈府,今天 朝会对陈修的攻击失败,陈皇没有降罪陈修,反而又给陈修添了一个新官衔——陈国水师大元帅。
国丈听着消息,看上去依然平静,但仔细看就能发觉,他拿书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国丈不是生陈修的气,而是生陈皇的气。
以前陈皇一直很注意分寸,对外戚派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虽然偶尔也惩罚,但很快就会给个甜枣吃。
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
豪强们拿着丹书铁券都不好使,依然被陈修治罪,陈皇不但不责备陈修,而且还给他继续分权。
陈皇对外戚派懒得再演戏,他的獠牙和爪子都慢慢准备亮出来了。
国丈现在也走投无路,退无可退了。
“外公,陈修那小子是不是故意斗气啊。他先挖走了你的爱将湛卢,这一次又把魏其玄纳入麾下,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
四皇子陈恒又在似有似无地挑唆。
国丈失望地闭上眼,长叹一声。
这都什么时候了,陈恒似乎还没有领会到危机就在眼前。
所托非人,陈恒根本斗不过陈修,他想争储君彻底没戏。
大国舅低声说:“爹,我现在觉得事态紧急,必须让东桑国动一动了。如果陈国水师羽翼渐丰,东桑国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国丈笑了笑:“傻儿子,东桑国狼子野心,不会听我们调度。反过来还会狮子大开口讹诈我们。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