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知府请谅解,没有向你提前打招呼,是不想把你卷进来,你可能马上要回京升任尚书,关键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修微笑着对廖梦龙解释。
廖梦龙正中下怀,马上表态:“总督大人是上司,下官理应配合。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下官毫无怨言,只惭愧能力有限,不能为大人效命。”
不愧是官场老泥鳅,真够滑的。
陈修站起身,伸手示意:“廖大人请回后宅休息,容我借用你的职权两天。两天过后再请你出山主政。”
廖梦龙会意起身,拱手道:“所有印信都在隔壁房间,总督大人如需要下官协助,随时派人找我。”
他微微欠身鞠躬,转身大踏步离开房间。
陈修望着他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他对廖梦龙没有什么指望,能做到这一步,就算他配合了。
屋里剩下的人,都是他从于越府招来的。
陈修对魏其玄说:“你把知府的印信都拿出来,我现场任命你们的官职。”
忽然,一直没有露面的武风,大步走进来。
“回禀总督大人,事情均已办妥,特向您交令。”
陈修指了指座椅:“坐下回话,刘大那边有何动静?”
武风答道:“刘大中午带着众多门客,到了刘二的庄园,准备明天上山打猎。”
陈修微微点头:“这倒省事了。”
随着魏其玄拿回来印信和纸笔,陈修开始发布命令。
首先,他任命魏其玄暂时代理敏楠府知府职务,维持衙门日常办差事务。
武风被任命出任守备军指挥使,整顿军务。
湛卢出任刑部监察使,指挥全城差役和衙役。
丘练接管靖边卫,组织战船和巡逻船封锁入海口。
……
当陈修紧锣密鼓进行行动准备的时候,全城人还不知道府衙已经发生了巨变。
街巷上看似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很快,衙役四处张贴的告示,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
告示上说,敏楠府准备进行一次海盗入侵的演习。
从关闭城门开始,到第二天一整天,城门不再开放,城市内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第三天演习结束,戒严随之解除,一切恢复正常。
大多数人看过告示后也没有觉得异样。
打击海盗,是百姓们的期盼,官府进行演习无可厚非,百姓也都非常支持。
反正也就是一天时间,日常生活不会有什么影响。
因此,在太阳落山,城门关闭时,一队队官军全副武装开拔出城,衙役们携带兵器控制交通要道,百姓们都没有出现恐慌,
敏楠城秩序井然,波澜不惊。
当晚,乔家堡。
乔员外在卧室外的天台上来回踱步。
听着黑暗中乾江滔滔水声,乔员外心神不宁,深感要大祸临头。
他被刘大威胁,只能做二选一的选择题:是保码头,还是保妹妹?
乔家码头好不容易要打垮魏家寨码头,马上就要赚钱,此时被刘大生生抢走,乔员外的心都在滴血。
但想要保住码头,那就知道牺牲妹妹嫁给刘二。
乔员外也是一方豪强,就这样被刘二胁迫乖乖交出妹妹,一定会被其他豪强耻笑,以后他还怎么有脸在圈子里混。
其实,这些他也不是不能忍。
无非是割让地盘,送上美女,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送啥都好商量。
偏偏刘大不仅要他的地盘,要他的妹妹,还想要乔家堡和他的命。
刘大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势力有势力,无论哪一样都比他强很多,乔员外即使想拼命,怕是都没有任何机会。
这就是现实世界。
你没有招惹他,甚至摇着尾巴求放过,结果还是不行。
你没有做错什么,唯一错的,是因为你太弱。
羊有什么资格和狼谈判?
乔员外憋闷的几乎要爆炸,他仰天高声大骂,以此宣泄耻辱和无助。
“老爷,老爷……”
管家走上天台,小心翼翼叫他。
“什么事!”乔员外转头恶狠狠地叫道。
管家吓得后退一步:“有人求见……”
乔员外暴躁地吼道:“你特么的瞎了,不知道老子心烦,谁也不见,赶快让他滚!”
管家不敢再说,转身走的时候,嘴里嘟囔:“我就说老爷心情不好,这个养由基非要让我找骂,我再也不做烂好人……”
“你等一等!”乔员外疾跑两步,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你说谁来见我?”
管家被他抓的疼痛难忍,龇牙咧嘴地说:“他说他叫养由基,只要报名字,老爷一定会接见。”
养由基怎么来了?
乔员外松开手,疑惑地紧盯着管家,脑子里快速思考。
管家被看毛了,他觉得乔员外有点神神经经,该不是快疯了吧。
等了一会儿,管家试探着问:“老爷,您看是不是让他……”
乔员外摆摆手:“请他到会客室,我换换衣服就去见。”
养由基走进会客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乔员外就急匆匆走进房间。
“老弟深夜来访,是不是盟主有急事要找我办?”
乔员外请养由基坐下,亲自为他端了一杯茶。
养由基似乎很难为情:“我是为自己的事而来,想求员外帮个忙。”
乔员外松了口气。
他现在想起刘大就发怵,只要不是刘大又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乔员外热情地说:“别提‘求’字,咱哥俩谁跟谁,有啥事只管说,我能帮上忙的,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养由基忧愁地说:“我父母都病的很厉害,常规的药已经不起作用,医生说需要天山雪莲入药才行。一年的雪莲总共要花二十万两银子,我哪有这么多钱……”
原来是借钱啊。
乔员外打断他的话:“刘大是敏楠府的首富,二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他是你的主公,又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会舍近求远,找我借钱呢?”
养由基叹息道:“主公很……现实,为他做多大的事,他给多少钱,但从不会借钱,更不会借给我这么大一笔钱。”
乔员外点点头,凑近养由基,问:“刘大不借给你钱,那么,我凭什么借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