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返京时,赵婧开心地拉着陈修,要同坐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
陈修迟疑地说:“咱们坐这个马车似乎不妥吧?”
赵婧奇怪地问:“这是父皇特意安排的马车,用于招待殿下,有何不妥?”
陈修解释道:“天子乘车才能允许驾驭六匹马,现在这辆车是六匹马拉车,有逾制嫌疑,我不应该坐这辆车。”
赵婧愣了愣,安慰道:“赵国没有这样的规矩,乘坐六马拉的车象征的是最高礼遇,没有等级限制。这里是赵国,没事的。”
武风插话道:“婧公主,现在殿下的身份敏/感,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殿下找毛病,还是谨慎点,不要落人口实。”
朝廷上看似一派祥和,但暗斗从来都是最激烈,最残酷的地方。
只要稍稍疏忽,被人抓住机会大做文章,很有可能多年的努力就毁于一旦。
如果有人说,陈修利用出使赵国的机会,乘坐天子座驾,意图取代陈皇,陈修解释起来也会理亏,随时会陷入被动。
赵婧被提醒,想了想说:“殿下是武王,亲王级别,可以乘坐四匹马拉的车,我让驾车人去掉两匹马就合乎制度了。”
陈修柔和地说:“多谢公主能理解。”
赵婧冲陈修眨眨眼:“殿下不用客气,都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看公主离开,武风叹道:“殿下要提前想好,婧公主和赵家小姐到底谁才是皇后。”
陈修笑道:“陈国朝堂上,自国丈后已经没有宰相,我的后宫为什么要立皇后?”
武风震惊了。
他认为天经地义的事,在陈修面前却成了随时可以改变的问题。
重新编配了马匹,陈修和赵婧公主肩并肩坐进车里,武风骑马伴随马车左右,夹杂在赵皇的车队里向京城进发。
赵国面积不大,相当于陈国两个府,领土只和三个国家接壤:陈国、戎狄和图钵。
图钵人很少来往,陈国又是同盟,戎狄此前和赵国达成了停战协议,现在又被陈国打的失去元气,可以说,现在赵国没有外敌,处于和平的黄金时代。
车队进入京城,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跪地行礼,不敢抬头。
在马车上,赵婧主动承担了导游的工作,不断向陈修介绍赵国的京城景致。
虽然赵国的京城没有陈国繁华,但鳞次栉比的房屋一眼望不到头,很明显,这座京城至少有五十万以上的人口。
在那个时代,已经算是大型城市了。
公主看着窗外解说,但能明显感觉陈修凑近她向外看,陈修阵阵呼吸的气息轻抚在她脖颈,有些发痒,让她心猿意马。
“公主,那边的寺院,为何建了那么高的佛塔?”
陈修说着,手指轻轻触碰到赵婧的手指。
赵婧的心像是小鹿乱撞,她没有躲避,反而轻轻握住了陈修的手。
“据传,一千年前,那里埋着一位得道神僧,因为佛法无量,深得信众膜拜,这才特意为他建了一个二十一层的佛塔,远超十三层佛塔的限定。”
赵婧的头轻轻后仰,枕在了陈修的肩头。
陈修笑道:“居然有这样的事,不知道是哪位神僧?”
赵婧摇摇头:“因为他的佛塔没有任何/文字,时代久远,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位神僧的名字和他的事迹。”
陈修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越说越有趣了,不知道公主是否有时间陪我去瞻仰?”
赵婧转头看看他:“殿下难道对佛家也有研究?”
陈修笑道:“我很少出国,只要没见过的古迹都很想游览一番。”
赵婧转头看看天色:“距离晚上的宴会还有一个时辰,我现在就可以带殿下……”
她说着回头,嘴唇正好碰到了陈修嘴唇。
赵婧没有生气,只是羞涩地一笑,娇嗔道:“烦人,你肯定是故意的。”
陈修露出一丝坏笑,解释道:“我想知道公主的胭脂是什么做的,怎么会把嘴唇染的娇艳欲滴……”
他的话没说完,赵婧敲了敲马车挡板,快速在陈修的嘴唇上轻啄一口。
陈修本来情不自禁想对未来老婆揩油,没想到反被未来的老婆占了便宜。
他有些哭笑不得。
听到声音,赵国的侍卫立刻骑马赶到窗边:“公主有何指示?”
赵婧若无其事地说:“本宫要陪武王去参观天觉寺,你告知皇上,我们会在黄昏时分回宫。”
“遵命!”侍卫立刻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赵婧命令马车停在寺门口。
两人下车时,武风和两名侍卫跳下马,跑过来。
陈修嘱咐道:“来赵国要注意礼节,进寺庙不要带兵器。”
武风立刻摘下腰刀递给侍卫,跟着他们走进寺内。
“天觉寺是皇家供奉的寺庙,因此香火非常旺盛。”
赵婧说的没错,寺庙里确实摩肩接踵,游人如织。
但陈修对寺庙里供奉神像并不感兴趣,只是浏览一番,就跟着众人向后面走。
“殿下,参观天觉寺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其实天下寺庙都差不多的。”
赵婧已经看出陈修兴致缺缺,有些抱歉地解释。
陈修凑在他耳边,笑道:“我其实就是找机会和公主单独待一会,去哪里都无所谓。”
赵婧扑哧一声笑了:“你比在陈国贫嘴多了。”
陈修跟着说:“你也比在陈国大胆多了,我还以为碰到女强盗了。”
赵婧被逗的咯咯地笑:“烦人,我就是强盗怎么了,这一辈子都要霸占你。”
两人说笑着在前面走,武风却心里有苦却说不出来。
虽然是临时下车游览天觉寺,按理说寺庙里不会有刺客。
但武风哪里敢掉以轻心,凭侥幸来保护陈修的安全。
这么拥挤的人群,如果有刺客突然出手,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但他没资格劝阻,只能调集所有精力,尽其所能实施保护。
三个人走出后殿,拐入天觉寺塔林。
在众多佛塔中间,果然有一座高出两倍的佛塔鹤立鸡群。
陈修围着佛塔转了一圈,奇怪地问:“我怎么看这座佛塔似乎是新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