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太子徐风临正坐在床边,手上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一勺一勺的送进皇上的嘴里。
身后的房门打开,永王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风临,下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父皇。”
“不用了,皇兄,我还不累。”
徐风临和皇后二人轮番守在皇上身边,始终不给永王留机会。
徐风临防着他哥哥,周忠大军未到京城之前,一定不能出一点岔子。
“风临,你虽是太子,可这父皇是你我二人的父皇,你这样霸着,是把我这个兄长置于何地?”
徐风临看都不看他一眼:“何地?你在外边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我不清楚,我怎么敢放心把父皇交到你手上。”
今年永王本不该回来过年,因为提前得了皇上重病的消息,便没有知会一声,就回了京。
等太子知道的时候,永王已经进城,再阻拦已经晚了。
可过了年,皇上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永王也就顺势留了下来。
都是父子,太子自然没有赶他走的道理。
可人住的越久,心也就越大,永王几次三番的宴请,送礼,不少大臣已经对这位太子生了嫌隙。
还有秘报说,永王已经从封地调兵,不日就会兵临城下。
“你既然知道了我做的事情,还一点不慌,想必是已经有了对策了吧。”
“我只想守着父皇,你的那些龌龊心思趁早收回,滚回你的封地,以后咱还是兄弟。你若非要这样,休怪我不顾兄弟情分。”
永王哈哈大笑几声:“兄弟?情分?你还敢说?自古长幼有序,太子为何我这个兄长当不得?”
“太子是父皇立的,你是长子,我是嫡子,要怪只能怪你出身不好,怪不得我。”
皇上继位时,兄弟太多,自相残杀,手足十几个,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二人。
他不想再重复当年的悲剧,只想娶了皇后之后,生个嫡子继承大统。
当时,皇后一直不孕,这才临幸了一个妃子生下长子徐风眠。
没两年,嫡子徐风临出生,从小被立为太子,带在身边养大。
还好,没有恃宠而骄,没有结交权臣。
徐风眠一甩袖子:“事情还没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部署。”
“兄长慢走。”
兄弟俩都在争取护城的兵马,可他们只护京城安危,听命于陛下本人。
只要皇上一息尚存,永王就不敢轻举妄动。
圣旨早已拟好,都在等着皇上断气。
徐风眠自皇宫出来,又去了趟太医院之后,就骑马带着亲卫连夜出了城。
这边,他前脚刚走,徐风临就吩咐下去守好城门。
让御前统领拿着兵符去城郊大营调兵。
关键时刻,大家比的是速度。
御前统领还未出城将兵符送达,永王的兵马已经围了京城。
城中守卫不多,大家拼死抵抗。
一时间,火球,天梯,战作一团。
御前统领终于混出人群,跑去城郊送信。
可永王早已打点好,大营这边按兵不动,看到统领只身一人,当场拿下,按住不提。
“报__城门失守,永王已经带并进城了__”
“报__永王已经到了宫门口__”
太子依旧守着皇上,用帕子轻轻拭去皇上嘴角的脏污。
后面那些急报似乎与他无关一样。
“太子殿下,早做准备啊。”
“是啊,快逃吧,老奴知道宫的密道在哪里,可带您逃出去。”
太子依旧平静:“从小父皇就教我怎么做一个明君,明君是一定不会逃跑的。”
丫鬟奴才跪了一地,都在求着太子赶紧离开。
太子怎么舍得离开,离开这个从小将他带在身边养大的人,他要看着他的父皇走完最后一程,不能被人打扰。
徐风临打了个响指,背后出现一人。
“去吧。”
仅仅两个字,却有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气势。
眼看宫门就要失手,突然宫里出现了大批侍卫,带着佩刀,一个个的武艺高超。
直接杀的永王的兵马招架不住,战局立马扭转。
不少士兵生了退意。
可还没能如愿,周忠大军进城,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城外兵马被控制。
城内的前后被堵,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只落得放下武器,乖乖就擒的地步。
随着夜越来越深,厮杀声渐渐停止。
王明旭这次可是过了把瘾,冲在最前面,提刀就砍,鲜血崩了一脸,浑不在意,只觉得畅快。
安顿好了宫外的一切,王游和周忠进宫。
太子一看王游,起身行跪礼,自始至终,他对他这个太傅都是尊敬有佳的。
皇上还吊着那口气,周忠看着床上羸弱不堪的陛下,红了眼。
“皇兄,臣弟回来了。”
皇上无知无觉,眼皮都未动一下。
谁能想到,这样子的皇上,当年也是个骑马纵横疆场,鲜衣怒马的少年。
十一二岁,正当年少,咱们这位陛下也曾带兵打仗,屡立战功。
可是后来,这皇城困了他一生。
周忠长满老茧的手握住陛下的手,那双手保养的比一般妇人还要娇嫩。
许是那层茧子划了皇上的手心。
他的指头动了一下,周忠又凑近叫了声“皇兄”。
皇上眼皮颤动,似是想要睁开,可是努力好半天,始终未能如愿。
最后,他用那根能动的手指,紧紧地勾住周忠的手指。
手指挨着他的手指,留恋着他手上的那层老茧。
曾经长满他手,被岁月抚平的茧子。
一时间,梦回沙场,手握红樱枪,刀光剑影,让人畅快,不想归,再也不想归了。
宫中寂寞,寂寞到他想就这样战死沙场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皇上驾崩了~~~”
宫里敲响丧钟。
高安拿出遗照:“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徐风临文韬武略、秉性纯良、恭俭仁孝。上敬天地宗亲,下爱护天下子民。 立为新帝,肇基帝胄,承天应人。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着于朕禅位后登基。”
“臣接旨。”
徐风临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起身,拿起诏书。
面相众人,高高举起遗诏。
众人再拜,山呼万岁。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