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以他们跟程家父子的交情，实在是没有熟到让他们提着礼物上门的程度。
程金山听严崇明这么问，也不在扯皮，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这次过来是想出钱买你制糖的方子，说吧，多少钱？”
王瑶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此番变动，他的程记影响还是挺大的，目前来看海关还没有戒严。
若是以后，本土的糖逐步替代了外来进口的，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找到一个供应者。
而有技术会制糖的王瑶瑶无疑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若是日后被别的糖商抢了先，他们以后的糖铺怕是就要说拜拜了。
就程砂而言，糖铺做与不做都行，因为他只想当个厨子，管好他的醉春楼。
但程记是他们家几代传下来的根基，不可轻易撼动。
程砂赶紧凑上来说了第二方案：“嫂子，不卖也成，若是以后咱们合作，我家的糖都从你家引进，你做的糖都卖给我们，你看这样如何？”
王瑶瑶依旧不同意：“不成，不成，我们暂时不想谈合作。”
主要是目前形式不算明朗，新政颁布了没错，可难免会有变动。
况且，她们有这项本领，自然要待价而沽，好好选择一番才是。
程砂开始推销起自己来：“严兄，嫂子，这事你们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们程记糖铺也是咱沁源县唯一的糖铺，你们又买不来糖引。若是以后想要把糖卖出去，只能跟我们合作。”
王瑶瑶依旧拒绝：“沁源县之内只有你们，沁源县之外呢，我大端朝城邑没有上千，上百所也是有的，我们还愁没有合作商嘛？”
程金山见他们油盐不进，直接对着严崇明说：“生意上的事她一个妇女说不清楚，也做不了你的主吧。你们做糖不也是为了赚钱吗，咱们以后合作了，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严崇明躬身：“那还真是不巧了，我家的事都是娘子做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样，还想挑拨离间，严崇明会吃他那一套。
程金山恨到：“咱们男人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光了，竟然听媳妇的，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
程砂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他跟严崇明夫妇接触的早，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清楚。
严崇明典型的就是一个妻管严，以妻为天，她妻子说什么，他听什么。
还有王瑶瑶，当着她的面，说她妇道人家，这正好是踩了她的逆鳞。
果然，王瑶瑶把袖子往上一拉，握着拳头就冲上去了：“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妇道人家，你说听妇道人家的话是给男人丢脸了？”
程金山显然没有料到王瑶瑶会突然冲过来：“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你个头啊，今天我就让你脑子清醒清醒。你不是女人生的？你不是女人养大的？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女人啊？”
“前线有女将军带兵打仗，前朝有武贞女帝开创盛世，女人怎么了，这么被你瞧不上？”
程金山名声在外，平日里都是别人在恭维他，哪有像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啊。
当即就气的满脸通红，偏偏嘴巴又不灵活：“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那句说错了？你那么能耐不还要来我门上求合作，你想要的方子是我这个妇道人家想的，卖给你的糖，是我这个妇道人家做的。以后我这个妇道人家还会自己卖糖，把你程记糖铺挤出沁源。”
程金山红着脸警告：“你这妇人，不要太嚣张了。”
王瑶瑶浑不在意，大笑两声：“嚣不嚣张，你等着看。我期待着你卷好铺盖滚出沁源县那一天。”
程金山直接被她气的说不出话。
程砂赶紧拦住他爹，拉着他就往外走。
临走时冲着王瑶瑶他们说到：“这事，你好好考虑一下，以后不管能不能合作，我希望咱们是朋友，不应该是敌人。”
若是对象是程砂，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成为朋友，毕竟这人人傻钱多，吃苦耐劳，最重要的是懂得知人用人。
可他爹那个狂傲劲，觉得和他们合作就是在施舍他们，她们就该好声好气的听之任之。
朋友俩字，简直想都不要想。
出了门，程金山一脚踹在程砂腿上：“他们那样的，需要你这么巴结着，你以后还怎么跟人谈生意？”
“爹，咱今天是来求合作的，你姿态放这么高，谁会同意啊。”
年前他们就得到消息了，说是要变天了，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新政。
他们现在最大的砝码就是手上那些糖引，都是砸了钱去买的。
若是以后海关戒严，他们进不来糖，手上的糖引就要作废。
所以一定要跟严崇明他们合作，这样这门生意才能做下去。
程金山暗暗恨到：“没想到，她们竟这般不知好歹。”
程砂看到他爹眼里的阴霾之意，立马劝道：“爹，三思啊，她们是难得的真有本事的人，哪怕以后怎么没能达成合作，以后也不要去惹他们，成吗？”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我留着他干嘛？”
之前，程砂谎称王瑶瑶身孕的事，就是因为怕他爹做什么过分的事。
当下他爹这样子，看来又是动了什么念头。
程砂赶紧拦住：“爹，爹，我来说服她们，儿子跟她们还是有些交情的，我来帮你劝劝他们，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啊。”
“你行不行？”
“爹，相信我，我去跟他们是说这事，让他们同意跟咱们合作。”
“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拿下他们，不要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小时候，程砂就见识过他爹的手段，曾把竞争对手逼得家破人亡，无处藏身。
也就是这股狠厉的劲让他们在这沁源县里坐实了地位。
如今，严崇明她们无权无势，哪来的能力能与他爹抗衡。
她们夫妇俩也算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如果折在他爹手上真是可惜了。
程砂现在还没有与他爹抗衡的能力，只想着尽自己的能力拖一拖时间，帮一帮这两位朋友。
至于以后，等他爹百年以后，他还是想要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