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露出褐色的大地。
两旁还堆着一些雪,颜色已经没那么白了,表面结了一层薄冰,一脚踩上去,就是一个坑。
王瑶瑶觉得好玩,专门走在这样的雪上。
“宝贝,好好走,当心滑倒。”
“没事,你拉着我的手,我放心。”
严崇明不再多说,大手牵着她那只随着身体上下晃动的手。
稳稳的,暖暖的。
远远的,王瑶瑶就瞅见严宁在前面晒太阳,脸上的笑立马就消失了。
有点扫兴啊,严崇明也看见了,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嗯,好。”
二人现在很是默契,特别是对待他娘的问题上。
之前,严崇明还总是想着让二人和好,毕竟是婆媳,以后还要长期相处呢。
可几件事情发生之后,严崇明也觉的得二人复合无望,便也不在多管,能避着就避着,至少这样大家都安稳。
可是,正要转身,就听见她们似乎在吵架。
作为儿子儿媳,若是放任不管,转身就走,就说不过去了。
二人只好打消离开的念头,向着他们凑去。
走的近了,刚好听到严宁维护她的那番话。
严宁的那话是在警告,也是在示威,狠狠地砸向每个人的心头,同时也在王瑶瑶的心间泛起了涟漪。
原来,婆婆是这样看她的,也是彻彻底底的颠覆了王瑶瑶对严宁的一贯印象。
然而,感动还没完,前方又传来争吵。
王刘氏也提高了音量,冲着严宁吵到:“别在这装模作样了,演的还挺像,外人面前婆媳和睦。背地里你们怎么吵的,怎么骂的,别人住得远,不知道,我们住得近的也是都有听闻啊。”
严宁霸气骂回去:“我们怎么吵,怎么骂,是我们的事,你个外人说我儿媳妇,那就是不行。”
人都是这样,自己的怎么骂,怎么打都行。可是,别人就不行,说一句也不行。
王刘氏也是气了,抓起手中的针线筐就砸向严宁:“你装什么装啊,不过就是惦记着王家有些有钱亲戚,一车车的给你送布,送肉。你不敢惹着你那儿媳妇罢了,在家里受了气,跑我这撒是吧,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严宁捡起针线筐又扔了回去:“我就是有啊,你气不气,你想要这样的亲戚,你还没有呢。”
王刘氏继续:“那么好的亲戚,都没把你儿子带出去,说到底,还是你那儿子扶不上墙,都是被你这个恶妇给教坏了,你怎么还有脸说。”
严崇明他俩终于走进,那些人已经乱做一团了。
王瑶瑶赶紧推着严宁的轮椅往外走,严崇明殿后隔开那群人。
“以后啊,积点德吧,成亲一年了,儿媳妇连个孩子都怀不上,还不知收敛,逮谁骂谁。”
王瑶瑶本不欲还嘴,可是听到这句话,也是来了气:“大娘,你也积点德吧,你儿子今年都二十多了吧,还在村里混着呢,别说儿子了,连个媳妇都没娶到。你光守着旁人的儿子过也不成啊。”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说点实话啊,这就受不了了,怎么好意思说我婆婆呢,我婆婆一个人拉扯我相公长大,再怎么样,也没有舍弃我相公,还给他弄房子,娶媳妇,她如今过得日子,就是比你好,都是她应得的。”
王瑶瑶看着她的脸色变了,继续说道:“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我们还年轻的很呐,想要的话,随时都能有,不像你的那个儿子,谁给他生啊。”
王刘氏的事在村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村里人都碍于她相公的面子,不会随便去说。
王刘氏娘家姓刘,十五岁嫁到王沟村,本来嫁的是弟弟王章,成亲两年,生一个儿子,取名王玉衡。
王章是个砖瓦匠,长年在外边做工赚钱,一年到头待在家的日子并不太多。
王章还有个哥哥,名叫王文,年长王章两岁。
王文在村里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仗着身材魁梧,也护着王沟村的人不受欺负,但同时,大家也都有点怕他。
后来,王文的媳妇因病去世了,王刘氏就经常过去照顾王文家的儿子。
一来二去的,大伯和这弟媳妇就好上了。
这事终于在王玉衡六岁的时候被王章给撞破了。
王刘氏更是一狠心一咬牙,和王章断了个干干净净,儿子也不要了,跑到王文的家里,安安心心的给人家当起了媳妇,做起了后娘。
后来两兄弟反目,不再来往。
王章自那件事情之后,无心做工,整天酗酒,终于在王玉衡十四岁那年把自己给喝死了。
王玉衡跑到大伯家,找亲娘。
当时王文的儿子刚成亲没多久,家里也养不起王玉衡,王刘氏更是为了在儿子儿媳面前表决心,把亲生儿子王玉衡拒之门外。
可怜王玉衡就守着自己那两间破房子,偷鸡摸狗,混吃混喝,一身恶习。
村里那些本来对他有怜悯之心的人,后来也被他的所作所为给闹的有些烦了。
如今已有二十多岁了,也没有娶上个媳妇。
私下里,有不少人说她们过分,可是王文余威仍在,当着他们的面,大家也不会去提。
王瑶瑶当时听说这事的时候,还挺为王玉衡抱不平的。
如今,终于有机会说出来,撒撒气了。
严崇明推着轮椅,王瑶瑶在旁边跟着,三人一起回家,难得的和谐愉快。
严宁有些别扭,没想到那些话会被王瑶瑶听到:“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严崇明侧头看着王瑶瑶:“娘问你话呢!”
半天,王瑶瑶才意识到严宁再和自己说话:“啊?什么?”
严宁僵着继续说:“就是你说的孩子的事啊,是不是真的。”
王瑶瑶回忆了一下:“是啊,想要孩子还不容易嘛,只要小明配合,辛勤耕耘,很快就会有的。”
严崇明笑出了声:“你也得就加油呀,光我一个人怎么行。”
严宁听着这话有些头大,这个儿媳妇什么话都往外说,她严重怀疑,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害羞两字怎么写。
揉了揉额头,说道:“反正不管怎样,快点生个孩子,才是正事,你们俩,都要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