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鸡羽色华丽,头顶黄铜色,两侧有微白眉纹。
眼周裸出,喉和后颈都是黑色,颈部有一圈明显的白色颈环。
背部黑白杂毛相间,尾羽长长的拖在屁股后边。
长得实在是漂亮。
王瑶瑶强忍着夸赞两句的冲动,蹲在那一动不动,注视着那只山鸡。
山鸡也是谨小慎微的那一种,身子始终站在雪地上。
快速的吃上两口麦粒之后,都要抬起头左右看上半天,确认安全,在快速低头啄两口。
如此往复几次,王瑶瑶她们始终蹲在草垛后边,一动不动。
脚麻了就让它先麻着。
许是眼前那块的麦粒吃完了,山鸡终于向前走了几步。
又啄了几口之后,再往前走。
它吃的越来越慢,似乎有些享受,这冬日间还能找到口吃的果腹,何其幸运。
可它不知的是,幸运的背后总是不幸的。
终于,在这只山鸡完完全全的走进筐子下面的时候,王瑶瑶用力的一拉绳,筐子跌落,稳稳的罩住了山鸡。
严崇明飞一般的蹿出去,按住筐子,确保将这只山鸡收入囊中。
云儿终于敢欢呼了:“耶,抓到了抓到了。”
王明旭和王清羽也跑过去看那只落网的山鸡。
王瑶瑶一站起来,立马觉得两只脚像有成千上万根针刺上去一样,又疼又麻,让她的脚没有一丝力气。
扶着旁边的草垛站了一会,狠狠地跺了两下脚,这才一瘸一拐的挪了过去。
严崇明两手抓着山鸡的翅膀,它的脚还在上下扑腾,
嘴巴也咯咯咯的大叫着。
看着着实有点闹腾。
王清羽笑着打趣:“这么好看的山鸡,是个傻山鸡,怎么还偏往筐子下边钻。”
云儿也接着问道:“是啊,大姐,你这么知道,这山鸡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王瑶瑶脚麻,不想说话。
严崇明就为大家解疑:“大雪封住地面,这些鸟儿就没有吃的了,自然都要跑出来找吃的,瑶瑶在地上撒上麦粒,山鸡就找过来了,吃一点它肯定是不愿意的,自然要把麦子吃完才甘心,这就进了咱们的圈套啊。”
严崇明简单介绍,大家这才搞明白了。
王瑶瑶看了眼野山鸡,笑道:“好漂亮的山鸡啊,正好炖个汤给大家补身子。”
王明旭看着那只山鸡:“那我可要多喝两碗汤,听说山鸡比家里养的鸡要补。”
王瑶瑶打趣:“小弟,你年纪轻轻,补那么多干嘛?”
王明旭严肃道:“我以后要去投军的,当然要趁着现在好好补补,说不定过完年我就走了。”
现在对于投军这件事,王游夫妇已经不那么抗拒了,因为现在考科举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了。
文不能走,就走武。
至少官场上还有些人脉,以后小弟投军的话,会比入官场要好一点。
“你们,这是在干嘛?”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
大家扭头看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正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看他们,全身沾满了稻草。瘦瘦小小的,身上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衣服,衣服略微有些大,套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
王明旭看着他,回答:“吴不凡,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在这捕鸟呢,你看。”
吴不凡窘迫的回话:“我吃过饭就过来了,你们一直叫,把我吵醒了。”
王瑶瑶诧异:“吵醒?你在这睡觉?”
“嗯。”
王清羽也反应过来了:“你不冷啊。”
吴不凡看了眼旁边的麦草垛:“这里面一点都不冷。”
王瑶瑶接着问:“你不是去了里正家里嘛,怎么还在外边睡草垛?”
“里正家的被子太小了,盖不住,还不如麦草垛里睡着舒服呢。”
“……”
这才多久,这孩子就成了野孩子了。
吴大神还活着的时候,这孩子也是意气风发,何曾像现在这样居无定所过。
虽说暂住在里正家里,可人家毕竟跟他非亲非故,能给口吃的已经算是不易了,怎么还能奢求其他。
严崇明把手伸进麦草垛:“果然哎,这里面确实挺暖和的,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吴不凡的眼睛亮了一些:“我说吧,没有房子也没事,冻不死的。”
这时,左边刮来一阵风,麦草垛里也灌进去了风,刚刚升腾起来的热气,被风给吹散了。
“额,就是有点不那么保暖,要是遇上刮风,这里边睡着可不是好玩的。”
吴不凡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看着他们手里的山鸡问到:“你们还要抓山鸡吗?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了,今晚我们炖野山鸡汤喝,你要不要来吃一些?”
吴不凡怯生生的问:“我可以去吃嘛?”
王瑶瑶笑了笑:“可以啊,欢迎你来我家吃饭。小明做的饭可好吃了。”
突然被夸到的严崇明跟着笑笑。
大家的热情冲淡了吴不凡的窘迫。
今天是他的爷爷五七的日子,依着规矩他要去坟头上香的。
可是大雪满天,里正被他的夫人压在房里不准出来。
独剩吴不凡一个人走去老宅上香。
没有贡品,只有两根残香,两张纸钱,还是上次剩下来,他偷偷藏起来的。
里正的夫人嫌吴不凡命硬,克死了他全家。
又是个半大小子,再怎么样也养不熟。
当时里正往家里带的时候,她就百般阻挠。
可寒冬腊月,这孩子一时也找不到地方,只能暂居到他们家,谁让他是这个村里最大的官呢。
村里统共两辆牛车,一辆在王瑶瑶家,另一辆就是吴不凡家的了。
这孩子虽然不想养,可这牛车可是个稀罕玩意,趁着过年,去了好几趟集市,给他们赚了不少钱呢。
之前上学还好,吴不凡整日里待在学堂,现在休假在家,没两天这里正夫人就开始挑毛病了。
吃不饱是常有的事,穿不暖是大家都有的事。
可偏偏这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还要被拉去干活,每每累到孩子头晕眼花。
今日,上去看了爷爷他们,他就不想回去了。
天寒地冻的,他也没地方躲,索性找了个麦草垛藏了进去。
意外的,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待着待着他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