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上午都在冷战中度过,中午吃过饭,周忠侍候严宁睡下之后,被严崇明叫了出去。
严崇明尽量压下自己的怒气:“你打算怎么办?”
周忠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我娘啊,怎么办?你是要带她走吗?”
周忠始终看着严崇明,眼睛里满是慈爱,这个身上流着自己骨血的孩子,怎么突然就长大了。
整整十五年,上一次见面,明明还是个只是趴在月亮怀里啼哭的奶娃娃,突然就长大了,娶妻了,还会厌恶自己了。
严崇明见他半天不说话,催促道:“你看我干嘛?就说,我娘,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忠慢慢说道:“我是想带她走的,可你娘放心不下你,要不然,咱们一起走,一起去京城住下?”
“我不去,我要在这陪我的娘子,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娘也不会去。”
这话深深刺痛了周忠的心,往事一幕幕又浮现在心头:“是啊,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去也行,我已经叫了太医,估计明天就会过来,到时候给你娘好好看看。”
这还像句人话,知道不能强迫她娘跟着他去京城。
“那你呢?你怎么打算?看完病就回去吗?”
周忠笑笑:“这么关心我啊。”
“你哪看出来这是关心了?”
“小明,我也不回去了,我在你这住下,成吗?”
周忠难得的语气放的特别的软,似乎是在恳求,同时有奢望着能有个肯定的答复。
“不成,你不是还有官职在身吗?你不用驻守军营,能私自离营的吗?”
“没事,我去告假,实在不行,我就辞掉官职,专程在这陪你娘。”
严崇明知道拦不住,他也希望他娘能够没有遗憾,这个回答倒也让他省心,说到底,她娘还是有人惦记的。
“那你好好伺候我娘吧,多陪陪她,她挺苦的。”
周忠又不说话了。
“好了,你也休息一下吧,我去前厅了。”
“对不起。”
严崇明听到身后的这声对不起,脚步一滞,继而大步的往前走去。
十五年啊,这声道歉来的有些迟了,可惜造化弄人,终究还是听到了。
前厅的王瑶瑶看着门口站着的柱子略有些苦恼。
这些人都不累的吗?
“大哥,您不累的嘛?要不要进来坐下喝口茶,或者找个地方去休息一下。”
本来来了两个士兵,一个早上骑马回了城,还剩这一个,就直直的站在糖铺门口。
板着一张脸,跟放哨一样,别说客人了,就是连只鸭子走路,都特意绕过这里。
那柱子也会说话,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威武:“不用了,少夫人,我在这守着周将军的安全。”
“你们周将军身手那么好,用你守着啊。再说我们这个地方治安特别好,百姓亲密良善,和蔼可亲,都能做到夜不闭户了,没人要害他的。”
“保卫周将军是在下的职责,少夫人还是不要妨碍我的公务才是。”
王瑶瑶哭都没地哭,你站在影响我生意啊,万一来个买糖的,不被你吓跑才怪。
“瑶瑶,你跟他说什么话啊!”
醋精严崇明出来就看到王瑶瑶贴着门口,探着头跟人说话,时不时的还要晃动几下 身体,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王瑶瑶扭头:“没说什么啊,就是劝这位大哥,让他休息一会儿。”
严崇明走过来,揽住王瑶瑶的肩膀:“劝住了吗?”
王瑶瑶呼出一口气,颇有些挫败:“没有,这位大哥爱岗敬业,我劝了好半天,都劝不下来。”
士兵看见严崇明过来,急忙行礼:“末将参见少爷,少夫人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不要称呼大哥,不合情理。”
严崇明脸色一板:“谁是你少爷,谁是你少夫人,谁让你这么称呼的?”
“回禀少爷,是将军。”
严崇明握着拳头:“周忠,又是他,非要挑战我的底线,谁要当他的少爷,你给我滚。”
王瑶瑶拉着严崇明往回走,真是失态啊,自从周忠来了之后,严崇明就频频失态。
把严崇明按回到椅子上,王瑶瑶压住他:“小明,冷静,冷静。太失态了,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怀里的严崇明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王瑶瑶见目的达成,准备起身。
严崇明大手一捞,把王瑶瑶拉回到怀里,伸手抱住。
“小明,放开,还有人呢。”
“看,让她们看,咱们是拜过堂的,怕什么?”
“小明,注意点,影响不好。”
严崇明软下声音:“抱一会儿,就让我抱一会儿吧,求求你了。”
王瑶瑶受不了严崇明的恳求,不再动弹,静静地缩在严崇明的怀抱里。
“好了吧,我冷酷冷静,沉稳内敛的相公去哪里了,怎么今日这么暴躁。”
严崇明闷声道:“冷酷冷静,沉稳内敛只是你相公用来伪装自己的保护色,其实他就是个孩子,想让你哄哄的好孩子。”
咦,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说自己是是一个孩子,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王瑶瑶只觉得那人矫情。
可说这话的人是严崇明,她非但不觉得矫情,还觉得这人挺可怜,应该好好爱护一番。
王瑶瑶摸着严崇明的头发,给他顺毛:“小朋友,你几岁了,姐姐给你拿糖吃啊!”
严崇明也觉得自己的头上格外的舒服,不由得动动脑袋,往王瑶瑶的手心又送了送。
“姐姐,我不要糖,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当媳妇好吗?”
王瑶瑶笑的开心:“等你长大了,我就老了,头发也白了,牙齿也掉光了,不好看了,配不上你,不能当你媳妇的。”
严崇明两手勒紧:“就要嘛,我就要你当我媳妇,还要给我生个宝宝,要不然,我就不放你走。”
王瑶瑶伸手去挠严崇明的痒痒:“你几岁啊,从小就是个小无赖。”
“我五岁了,再过十年我就娶你,等着我不许嫁人啊。”
“好,以后每一年,我都陪着你,直到你长到能娶我的那天,行不行。”
两个已经成了亲的人,用回忆的方式回到严崇明五岁的时候,陪着他过家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