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夫又号了一会脉,陷入自我怀疑中。
哪里出了问题?脉象真的是平脉啊。
难道是张大夫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这么平的脉象能号出喜脉。
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问题。
“师兄,你来看看这人的脉象,看有什么问题。”
“师弟,自己决定就好,我跟你半斤八两的,号了也是白号。”
“师兄你过来嘛,快来看看。”
牛大夫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一般像这样被抱着进来的,他是不愿意接的。
像这种看着很严重的,说话都要万分小心,万一一个字没说好。
惹了她的家人,要是再遇上脾气冲的,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还不如看些常见病呢,又简单又安全。
“柔和有力,节律均匀,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不少好东西,补得有点过了,不过没事,顶多涨两斤肉,没有什么大碍的。”
刚说完这话,杨大夫舒了一口气,转眼又蹙起眉来,趴在牛大夫耳边说话。
牛大夫听完了,就对着王瑶瑶说:“来,换只手,让我再号号。”
手又搭上,好半天,满脸的不可置信。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找师傅吧,解决不了了。
这里坐镇的是个老大夫了,老大夫姓朱,已经不能提笔写字,开的方子都由旁边的医童代劳。
朱大夫满脸老年斑,头发胡子也已发白,但是单看那双眼睛,可是有神的很。
一般的病患他就交给这两个弟子来诊治,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才会被送到他的跟前。
朱大夫的那双手哆哆嗦嗦的搭上王瑶瑶的脉搏,按的王瑶瑶的手也跟着他一起跳。
这是帕金森啊,老年人常见病症之一。
据说记忆也会跟着退步,到底行不行啊。
“说吧,你怎么了?”
“我怕是小产了。”
朱大夫用另一个手,按住这个一直跳动的手:“你都没有怀上,怎么会小产的。”
王瑶瑶看了一眼严崇明,内心极度慌张:“上个月,我们在城里张大夫那里号的脉,他当时还给我开了五服治疗害喜的中药,怎么可能没有怀上。”
若论起来资历来,朱大夫要更胜一筹,他和张大夫要属同门,不过二人年纪相差很大,张大夫入门学医的时候,朱大夫已经学成,去看病坐诊。
年轻时也曾游历过大江南北,看过的病症也算数以万计了。
听到王瑶瑶这么说,他自然也是轻松就给推翻了:“那小子唬你的,你确实没有怀上,而且身体还很好。再说,你今日刚来了葵/水,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可是,可是……”
王瑶瑶可是半天,什么也说不上来,若是葵/水的话,今日这症状倒也对得上。
她的葵/水总是来的较晚,所以总也对不上日子,而且上次什么时候来的,她也没记清,不过算算日子,也就在这几天了。
之前也是月月来,月月疼,疼一天也就没事了。
仔细感觉感觉,似乎真的没有早上那会疼了。
搞半天,不会是一场乌龙吧。
严崇明不放心:“大夫,她当时害喜害的可厉害了,什么都吃不下去,还一直吐。”
“肯定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吃,只要闻到羊肉的味道,就吐。”
“那就是对这种味道过敏,以后别再闻着羊肉味就好了。”
仔细一想,似乎也真是这样子,只要闻到羊肉的味道,她就吐,后来一个月没有羊肉了,她的胃口也很好,没有一点影响。
但严崇明还是不信:“她要是没有怀上孩子,怎么能喝孕妇专门害喜的汤药。”
朱大夫笑了:“那汤药谁都能喝,只要是食欲不振,胃口不好,都能熬着喝,喝了之后胃口大开,饭量也会增大。”
真的吗?
好像是真的哎。
王瑶瑶自从喝了那几服药之后,吃的确实比之前要多,还总是说饿。
严宁魏氏都说正常,说她现在吃的是两个人的饭,大家都在替他们高兴。
“那她现在还很嗜睡。”
“那是因为吃的多了,自然就困得多,正常正常。”
即使每一条都被朱大夫推翻,可严崇明还是不信,执意要带着王瑶瑶去城里找张大夫。
朱大夫看着外面那个天,直骂严崇明愚昧:“你娘子这个样子,虽没有小产,可也是葵/水至,最受不得寒气,外面雪这么大,你这么走一遭,怕是会给她留下病根。”
“可是,你怎么保证我娘子就会没事呢,就不是真的小产呢。”
朱大夫吹胡子瞪眼:“我怎么保证,我用性命保证。”
他生平最烦这种人,可也经常被这种人给激到,这条性命不知被他保证过多少回了。
每一次都是用尽全力,把那些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同样也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一般大夫敢这么保证,说明这事已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了。
可偏偏严崇明不按套路来:“你一把年纪了,我要你的保证有什么用,我娘子若真的有个好歹,就你哆嗦的那个样子,说不定比我娘子走的要早。”
王瑶瑶想笑,可是严崇明的脸上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得忍着,不能破坏了气氛。
朱大夫被他给气到了,哆嗦的手更加哆嗦了:“你,你,你,欺人太甚,好,我就拿我这两个学生的性命跟你赌怎么样?若是你娘子有个什么好歹,我让我这两个学生给他偿命,我亲自监督。末了,我也去给他偿命。”
牛大夫:“……”偿什么命?关我什么事?这位病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杨大夫:“……”看来师傅的诊断跟我一样,不是我医术不精了,师傅这么厉害,竟然还愿意跟我拴在一根绳上,这种同生死,共命运的感觉真好。
严崇明眼神扫过其他两位大夫,一个坦然,一个假装坦然。
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好,我就听你的,若是有个好歹,你们三条命,倒也不亏了。”
朱大夫:“成交。”
牛大夫:“师傅,慎重啊,我们要是都没了,咱们这可就没有大夫了。”
牛大夫:“怕什么?你不信为师的医术?”
杨大夫抢白:“信啊,师傅,我相信你,我的诊断也是这个,我也信我自己。”
牛大夫看了看他师弟: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