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宴回来之后，慕容衍就一直不怎么说话。
唯一提到的，还是程言瑾。
“王爷，你这是吃醋了？”林清挽开始明知故问，“程先生可是你的挚友，你可不能横吃飞醋……”
“挽儿觉得，今晚若是换了旁人，还可以活着走出宫中么？本王定不会轻饶！”
杀气！
林清挽又开始化作乖巧鹌鹑，这个王爷对她有求必应是真，无微不至的关照也是真。可是她总觉得，只要无意间触及到他讨厌的点，他也可以瞬间要了她的命。
“你的出身不高，要想保住荣华富贵不被驱逐，有个孩子傍身才实在。”岚烟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说出来，一遍又一遍叮嘱，“务必要怀上他的孩子，若是男孩，就大概率稳住了你的位置。甚至，还可以比你想象的更高！”
想到这里，她伸手抚摸腹部。
自己还是个孩子，一点也不想去养更小的娃娃！
然而，考虑到这个时代背景，好像也只能按照岚烟说的去做。
“既然王爷不开心了，那我……那我补偿一下你？”
“如何补偿？”
一不做二不休，林清挽主动献吻，要不是不太懂古代服饰，她估计可以挑战单手解扣大法，然而，在她胡乱一通揪之后，反而把他的腰带和其他地方揪到打结。
“啊这……”
“无妨。”
慕容衍顺手一扯，这上好的绫罗绸缎转眼就被撕裂开来，林清挽心中只能暗叹不妙！这不是正人君子，到了深夜简直就是深情演绎《饿狼传说》？！
果然，她压根用不上岚烟给的那些瓶瓶罐罐，伺机勾引这个男人就范。
也不用根据岚烟说的那些“小技巧”，稳准狠的一次中奖生下儿子，因为他好像比她更熟练。
凶归凶，饿虎扑食归扑食，总体来说，王爷还是在关键时刻体贴入微的存在。
被折腾到半夜还不得休息的林夫人，白眼一翻，决定装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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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醒啦？”
子衿满脸八卦加上忍不住探究的眼神，让睡懒觉刚清醒的林清挽，瞬间大红脸。
本来洗澡这种事，她一个人就可以。奈何非要一群人伺候着，看到她身上的印记，众人除了相视一笑，你懂我懂，不敢多说什么。
“王爷大清早就去了宫中，回来吩咐过，等姑娘醒了就去拜见皇后娘娘……”
“嗯……嗯？”林清挽在热水里舒缓身心，乍一听到皇后这两个字，心脏又开始狂跳，“拜见？我……我就是一个小妾，配去见皇后吗？”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子衿倒是看的通透，“京中谁不知道，我们王爷最疼爱你了？再加上你是敛王府当之无愧的女主人，皇后娘娘将王爷视如己出，自然也会善待你的，哪有什么配不配的道理？”
“哦……”
林清挽不敢再耽搁，生怕落下一个不敬皇后的罪名，匆匆装扮好了之后，乘着轿子前往宫中。
抚宁宫。
“皇后不应该住在凤栖宫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清挽大老远就闻到香火味，觉得不对劲，“里面在做什么？烧香拜佛吗？味道好冲！”
“嘘！夫人，皇后娘娘不得宠，原先自然是连入住凤栖宫的资格都没有的，最近好不容易搬回去，也是不长住。至于这味道，夫人进去以后千万别这么说，皇后娘娘身上有疾，求神明是常有的事。”
不孕不育，求老天爷保佑应该没用吧？
林清挽端正了态度，独自进入内殿，皇后私底下只着素色常服，金步摇夜明凤珠等装饰也被一一取下，看起来和普通妇人无异。
久闻皇后热衷武术，兴许也不爱这些钗环首饰？
“拜见皇后娘娘！”
“你来了？”她转身，上下打量着林清挽，向一旁示意，“给林夫人看座。”
“谢谢。”林清挽朝着侍女点头致谢，那人受宠若惊，愣了愣便走了出去。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要同本宫说的么？”
嗯？
这是什么剧本？
皇后把她叫来聊天，反而先问一句，她想说什么？
林清挽搜肠刮肚，也猜不透皇后想听的话，只能夸一夸她的心头肉儿子：“那个……我觉得三皇子待我很好，很庆幸能够遇到他。若有来世，必定衔草结环报答！”
“不必来世，我们只谈今生。”
“哈？”
“我儿已经说明了一切，你甘愿牺牲家人来协助摆慕容翊那个庸人一道，本宫也甚是感激。”皇后不紧不慢的亲自沏茶，说着让林清挽听不懂的话，“眼下，只剩那妖妃的儿子了，你可愿助我儿一臂之力？”
谁是妖妃？
帮助慕容衍什么？为什么这些话慕容衍都不提前告诉她一声，以至于现在她目瞪口呆像个十足的傻瓜。
“真即为假，林夫人这戏演的多了，竟连本宫也参不透一二。”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好！那本宫就说的敞亮些！”皇后放下碧玉通透的茶盏，“你可知，皇帝为何只有三子？”
“因为他偏爱德妃娘娘，导致其他人无宠？”
“三千佳丽，怎会都没有机会？皇帝的确宠爱德妃，但是还不至于眼里只剩她一人的地步！”皇后看向一旁的佛像，“因为德妃是个妖妇，她容不下别人的孩子！当日若没有本宫庇护，哪里还有什么三皇子？”
不是吧？
一个过来和亲的妃子，再得宠，居然也敢谋害皇嗣？
林清挽说出一直以来的想法：“娘娘，其实恕我直言，大皇子失宠，如果有一天被废为庶人以后……二皇子体内流着一半的异族血，这太子之位肯定轮不到他头上。那么，王爷是顺理成章继承大统，娘娘有什么可忧心的？”
“……你很敢说。若是被旁人听见你妄论太子人选，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可正因为是娘娘站在我面前，我才敢这么说。我既然是三皇子的女人，他又待我极好，就算娘娘不加以暗示，我都会帮助他。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皇后一贯严肃的表情，总算有了柔和的成分。
她站起身，随意举起一个小佛像，拿在手里把玩，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用力，将它捏碎在手中！
佛像碎裂声，金块掉落声，将林清挽惊的也站起来：“娘娘？！你这是……”
“不吉利是么？”皇后冷笑，“若不是为了自保，谁想成天钻进这香火堆里？！”
林清挽这才发现一件事：这个世界里，除了她，谁都有两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