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王府。
门外的马车,已经停了许久。
睿王妃在里面坐着,双手依旧颤抖。
秋夜见了,立刻握住了她:“王妃,你等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现在,离尘姑娘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交到了我们手中,为什么要犹豫呢?”
“我……”
“王妃,你仔细想想,过去,那个男人是怎么对待你的?你现在千万不可以心慈手软啊!”
睿王妃深吸一口气:“你错了,我并不是因为心疼他,才会犹豫不决。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抉择之后的夫君,居然到了如今这一步,今后,我又应该怎样面对自己。”
敛王府的正门,被人打开了。
林清挽走了出来,看到熟悉的马车,朝着车夫摆摆手。
随后,掀开了轿帘。
“姐姐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临水斋坐坐,反而要在马车里等这么久?”
“……没有,我只是在等。”
睿王妃走了出来,仔细打量着林清挽:“我在等妹妹出来。”
“嗯?”
“这个,你保管好。”她匆忙塞过来一个包裹,“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看你们怎么安排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车夫无奈的看向林清挽:“夫人,我们该走了,麻烦您站远点,小心尘土上身。”
“好。”
子衿在一旁打量着这个包裹,似乎是在问她:“夫人,这难道就是……我们最想要的东西吗?”
“有离尘在一旁协助,想要拿到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清挽抱着它,就这么一路回了临水斋。
等到看完了里面的信件之后,尽数用火烧了,不留任何痕迹。
“夫人,里面说的是……”
“我要尽快去找王爷!”
她站起身,几乎就是小跑着去了暖阁。
等到推门而入时,慕容衍言语之中有了几分责怪:“挽儿,你怎么如此不小心。你有了身孕,不能再像原来那般……”
“慕容翊要造反了!”
“什么?”
“我已经看到了最新的消息,他,准备弑君谋反了!”
他顿时变了脸色,将门合上之后,小心询问:“难道,是睿王府那边的眼线,带来了新消息?”
“睿王妃亲自送来的,不会有假。”
“慕容翊不是已经安分守己,待在府中悠闲自在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事情紧急,慕容衍也不敢随意下命令。
林清挽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因为贵妃出宫求援了,她毕竟是慕容翊的亲生母亲,看到贵妃如此痛苦,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你是说……贵妃她……”
“皇上已经瓜分了殷家的兵权,对贵妃也不像从前,她肯定会憋不住出宫诉苦。慕容翊向来就是冲动的人,争强好胜,他绝对不会允许家人被其他人践踏!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意料之中。”
慕容衍在窗前长久的站着,似乎在进行天人交战。
林清挽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的等待回应。
“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陛下每月十五,都会宣太医为他诊治头疾。在这一天,他会提前安睡,所以,慕容翊就掐着这个时间点,准备直接围攻寝殿。”
“今日,已经是十三了。再过两天,他就要动手,本王必须要快速的集结部下,切实保护好父皇的安危才是。”
这么想着,慕容衍立刻推开了那扇大门。
“挽儿,你的身子比较重,直接就在暖阁里休息吧!本王要即刻入宫,和父皇好好商量一下!”
林清挽连忙叫住他:“王爷!一定要小心!毕竟,您和陛下之间,多少还有着隔阂。再怎么样,慕容翊曾经也是陛下曾经最为在意的儿子。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说不定……陛下反而会……”
“挽儿尽管安心,本王自有分寸。”
可是,真正到了养心殿的门外,慕容衍又陷入了新的纠结之中。
他并不是真的有把握。
毕竟,从小到大,他最为害怕的,就是这个集皇权兵权于一身的男人。
帝王从来没有给过他多少父爱,每次,他都是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享受着帝王的恩宠,自己则远远的躲开。
除了朝堂之上不得不说几句,私底下,他也从来没有去拜见过帝王。
“三皇子既然已经来了,怎么不进去呀?陛下方才刚醒,有什么话,您可以进去说。外头风凉,您要小心身体。”
总领太监看到他来了,连忙过来叮嘱到,言辞之间都是恳切。
这件事,是慕容衍真正不明白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皇后并不得皇上的宠爱,宫里的人,拜高踩低的心理肯定是存在的。
为什么……
偏偏就是这位总领太监会对他如此热情呢?
“多谢公公,本王这就进去。”
说完,他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皇上正躺在那里,下人在旁边帮忙按着太阳穴,好不惬意。
“真是稀客!从前,不见衍儿进宫来看过朕,怎么今天特地过来了?”
“儿臣特地过来请罪,希望父皇能够饶恕儿臣的罪孽。”
一听到这话,皇帝立刻坐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着他。
那些伺候的下人们,也纷纷离开,留给他们交流的空间。
“难得来一趟,就要说大事?来,说说看,到底有什么罪孽,需要朕去饶恕?”
“儿臣明白,在父皇的心目当中,兄友弟恭是最珍贵的。父皇年轻的时候,并没有体验到这一点,所以,越发希望我们几个兄弟,能够和睦相处。同时父王更加明白,夺嫡之争格外残酷,真正想要拥有这种纯正的兄弟情,是完全不存在的……儿臣在大哥的府中,部署了许多眼线,如今,得到了一些情报,想要告诉父皇。在此之前,必须请父皇恕罪!”
听到这句话,帝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许多。
辗转变化几次之后,还是抬抬手:“站起来回话吧!有什么想说的,尽快说完。”
“多谢父皇。”慕容衍不敢看他,“再过两日,就是父皇请宫中太医治疗头疾的时候。大哥打算在这个时间段,围攻寝殿,不知道父皇对此,是何感想?”
他本以为,帝王的脸上,会露出片刻的惊讶,失望,或者是愤怒。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仿佛一切,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如果你是特地来告诉朕这些的,大可不必了。”
“……父皇,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吗?”
“朕对殷家,做出这种事情。你觉得,他们家的人,会轻易的饶过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