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翊跪在场地中央,心擂如鼓。
他当然清楚,作为帝王,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狠厉角色。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如果不能反驳,那么……
“父皇!请您相信儿臣!儿臣一贯忠君爱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啊!”
“嗯。”
皇帝在上头应了声,就让他这么跪着。
本次巡游,他并没有带上许多嫔妃,唯一的挚爱颖妃在旁边坐着,没有搭腔。
毕竟,她是二皇子的生母,看到慕容翊落难,鼓掌叫好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为他求情呢?
“父皇,肯定是有人陷害儿臣!请您三思啊!”
“皇兄的意思是,臣弟故意安排这些,特意未卜先知的陷害您?”
慕容衍离开坐席,躬身行礼。
“父皇,之前,霍家姑娘的事情,您这里自然是清楚的。为了保持这份兄友弟恭,哪怕让儿臣割爱,也是愿意。没成想她居然选择逃婚,一路流亡去了邕宁村。儿臣去那里,不是为了特地发掘地宫,本意是寻人。陈年旧事,本不想拿出来提,既然大哥提出了质疑,儿臣自然也要解释清楚。”
皇帝微微颔首,一时动容。
当初,他们郎情妾意,却被慕容翊横刀夺爱。因为母族势力强大,他也是做了慕容衍的思想工作,才能让婚事进行下去。
没想到,间接的酿成了一桩惨剧。
他又看向浑身战栗的慕容翊,沉声询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父皇!往日,儿臣对您如何,您应该最清楚的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个无需多说,您也……”
“若是平常的矫揉造作都是为了蛰伏掩饰,那大皇子即使割肉放血孝顺皇上,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林清挽突然打断了他,也想要走过去,却被孟芙芷扯住了衣袖。
她摇了摇头,满脸担忧。
林清挽微微用力,还是走向了他们,一步一步,没有打算回头的决绝。
“本王在这里和天子说话,有你一个妾室什么事?!滚回去!”
慕容翊心里烦躁的厉害,顺口骂了一句。
没想到,平常疼爱他的皇帝,却突然冷哼一声:“依你这么说,你的母妃,也是朕的妾室,朕与皇后,与皇子们说话,她也应该缄默不言,是不是?”
“父皇,我……”
“你,走上前来。”皇帝冲着林清挽招招手,“朕看你三番五次的出言不逊,倒是真想听你一次性说个明白。”
林清挽跪下,低头:“皇上,这些礼节性上的差错,过会儿妾身愿意受罚。在此之前,请容妾身多说几句。”
“嗯。”
“邕宁村的事情,的确如王爷所言,他是为了找人才发现了地宫,随后顺便救下了妾身。在此之后,妾身的爹娘包括妹妹,得知妾身在京城享福,就想让她取而代之。几次暗害不成,被王爷发现,困在了敛王府后院之中。往日都有侍卫把守,今日不知怎么的,却让这对腿脚不灵便的老人跑了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是谁,在敛王府安插了内应?又是谁,想置王爷于死地?联合兵器上面的字,皇上心里应该有个答案。”
皇帝的沉默,正是慕容翊最为担心的地方。
如果立刻对他大加责骂,说不定,私底下还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服软,让对方卸下防备。
可是,林清挽所说的话,完全就挑动了帝王最为敏感的神经。现在,他正值春秋壮年,倘若皇子们因为相互厮杀却不得东宫之位,就要在他的身上下手,那么,他肯定是要先除之而后快的。
“朕年幼的时候,先帝子嗣众多。想要获得东宫太子之位,经历了非常惨烈的角逐。所以。才更加的惦念兄友弟恭的日子。朕和先皇不同,所生的儿子,只有你们三个,其余的都是公主。皇女们……朕自然不担心。女儿家,顶多就是争收拾,争衣裳的事情。可是你们三个……除去老二,一向流连于山水之中,唯独是你,最不让朕省心!”
慕容翊心惊胆战,不敢说话。
“按照辈分,你是宫中最为年长的皇子。皇后至今没有生下嫡子,所以,你继位东宫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朕对你,也寄予厚望!可是你呢?偏偏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一定要对你的亲弟弟下手!”
听到最后几句话,慕容翊害怕的不停磕头:“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去伤害三弟的意思啊!儿臣对他,一直是挺好的……”
“没有伤害他?”皇帝冷哼一声,“所以,那些兵器就是冲着朕来的?朕还活着呢!你就想着弑君谋反?!看来,之前真的是白疼你了!”
他走下了主位,沉默的看着慕容翊那张脸,联想起贵妃母家的嚣张跋扈,忍不住伸手就是一巴掌!
“无君无父的东西,回去好好反省!”
慕容翊当场吓得脸色惨白,为了不让帝王继续生气,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剩下的那对势利眼夫妇,还被御林军按在地上。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求饶:“女儿,快帮帮我们呀!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他们让我过来的!我……我真的不是要伤害你的!”
“她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对。孝顺,是对人来说的,可是像你们这种吸着亲生女儿的血,还要想方设法的将人拉下水的爹娘,实在是为人所不齿!朕一定要杀了你们!”说着,他挥了挥手,“把他们拉到闹市街区,前因后果说清楚了,直接斩首!”
听到这句话,林清挽松了一口气。
她在心底对宿主说了一声:你过去所受的气,还有这些年来的憋屈,我终于可以替你报仇了!
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慕容衍和林清挽,皇帝伸出手,一左一右将他们亲自扶起来。
“这些年来,朕因为自己的偏见,对你一直不是很上心,希望你不要……”
“父皇的心意,儿臣自然是清楚的。”慕容衍躬身再次行礼,“没有父皇,儿臣无法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也无法结交这么多优秀的太傅。儿臣有幸能够做父皇的儿子,才能拥有今日这一切,来世结草衔环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记恨父皇呢?”
帝王微怔,看向他的目光里,顿时掺杂了几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