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有关羌族动乱的奏折,又被递了上来。皇帝只扫了一眼,就烦躁的丢向一旁。
底下的臣子惯会察言观色,看到这幅情景,明白又是因为边疆的事情,让他忧心。于是,你一言我一语,提出必须要领兵对战的建议。
“现如今,我大周有经验的将帅,大多驻扎在北狄国附近,眼下……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慕容衍闻言,忍不住心底发笑。
这群人的演技,当真是太差了!明明就是想推他入局,还要装作苦恼的模样,着实可笑!
所以,不等他们主动提议,他就选择了毛遂自荐:“父皇,如果……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儿臣倒是愿意一试!”
听到慕容衍这么说,皇帝心中的忧愁瞬间就被驱散了许多。
原先,他和皇后之间的矛盾,就在于他会不会主动要求慕容衍领兵打仗。现在,既然是慕容衍主动提出来的,就不算是他的问题。
那位“飞扬跋扈”的皇后,听到风声才能消停些。
这么想着,他对这个儿子的欣赏,也越发多了几分:“衍儿,这羌族向来就是不毛之地,而且那里的百姓,通常都是些没规矩的!你去了那里,首先就很难适应当地的风土人情……”
“父皇,儿臣过去是领兵打仗,为我大周疆土的稳定做贡献的,而不是去羌族游山玩水。他们的风土人情,对儿臣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关联!”
帝王眯着眼,打量他,从他的眼底看到坚定之后,才慢慢嗯了一声。
“父皇,若是儿臣能够将他们打服气了,不再骚扰我大周边境地区,那么,儿臣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嗯……朕说了这么多,只是让你考虑清楚。你一向都是在宫中养尊处优的皇子,从来没有受过苦。现如今,突然去了那种危险的蛮夷之地,刁民众多。倘若他们想对你做什么,朕远在中原,实在是很难救助于你……”
慕容衍闻言,立刻安慰道:“父皇,北狄国那边,不管是人,还是地形,更为复杂。四周交汇处的百姓,眼线和探子也非常多。可是我大周的将帅,也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困难,就对驻扎边境一事推三阻四!既然他们能够这么做,作为父皇的儿子,更应该为了大周出力!龟缩于宫中,享尽荣华,不问民生疾苦,这不是儿臣想做的事。”
民生疾苦……
帝王的心弦,再次被触动。
一直以来,他都刻意回避与这个儿子接触,就是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多年的漠视,已经让他不清楚儿子各方面的成长情况,今日听闻此言,禁不住内心一热。
“大周子民,若能都像你这般,朕也就放心了!”
其他人看到慕容衍主动请缨,虽然心里瞧不上,觉得他一个嫩瓜秧子跑去羌族,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但是,依然顺着皇帝的话,纷纷对他表示了敬佩——
“从前,没见三皇子为了大周朝政付出什么,可是如今却能够主动站出来,领兵打仗!可见三皇子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呀!”
“三皇子,平日里在朝堂之上,老臣曾经不止一次的弹劾您,可是您今日的所作所为,却让老臣说不出半个不字来!佩服!”
“若是此劫能够顺利度过,三皇子凯旋而归,老臣愿意……”
“这些事情,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若是能够打败羌族,凯旋而归。父皇,一定会安排好庆功宴的。”
慕容衍打断了他们的话,不想再看这些人虚伪的嘴脸。
从早朝上回来之后,他就在暖阁附近,被林清挽拦住了。
放在以前,宋侧妃还在敛王府中的时候,最喜欢带着侍女,拎着糕点盒子过来,“拦截”慕容衍。
而林清挽,自打入府,就是保守派的代表。她总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是大事发生就不踏出门槛。
慕容衍在这里见到了她,一时间觉得有些讶异:“挽儿,你怎么过来了?”
“得知王爷上早朝去了,回来之后必定要来这里处理政务,所以,我就特地在此等候。”
“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本王商量吗?”
林清挽看向他的面孔:“我从子衿那里听说了,王爷要去领兵打仗的事情。”
“这些事,他们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他喃喃自语,“不过是小事罢了!本王还没有上过战场,就当是积累实战经验,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战场风险多,如果王爷愿意的话,请允许我一同前往!”
林清挽的话,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大周王朝,女子容貌是被看做头等的大事。
倘若在战场上,不经意被划伤了脸,那将会是莫大的损失!
除此之外,性命也是该排在第一位考虑的,难道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可能的后果吗?
“挽儿,对你来说,这不是出门一趟的小事。羌族那边多动乱,而且刁民众多。如果他们伤到了你……本王说不定,因为分身乏术,很难立刻去救你。”
林清挽笑着摇了摇头:“我既然想与王爷一同前往,就做好了充分的自保准备,绝对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让王爷分心,从而在战场上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看她如此坚持,慕容衍颇为无奈:“本王去那里,自然有许多的影卫保护着。那你,又何必要为自己揽下这种苦力活呢?”
“小女不才,习得歪门邪道的医术。羌族那边,肯定有类似于西域剧毒的药物,大周的军医,估计会很难在短时间内施针解毒。我……实在是不放心王爷,请王爷允许,让我以小兵的身份跟在您的身后,我绝对不大张旗鼓的一同前往!”
本来,让一个女子参与行军,已经是个苦差事。从可林清挽口中听到,她还要卸下女装,装作小兵跟着一起去,这更加就是难以想象的事!
“挽儿,不是本王故作夸张吓唬你。他们所穿的铠甲和头盔,斤两之重,本王怕……你这样的小身板,完全抵挡不住!”
“男子和女子的体力,先天就存在差异。所以,我已经让子衿特地准备好了差不多样式的行装。它们的材质不同,非常轻便,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区别,这样总行了吧?”
慕容衍所有的借口,都被她挡了回来。
时至今日,他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