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都打算这么去回复了,但他总觉得段先生话还没说完。
“去告诉孟泽深,我本来是不要钱的。”段先生负手而立,“但是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收他一百万,不过分吧。”
“是先生这话说得在理。”
于是,远在江城的孟泽深,突然收到了一张“欠条”。
“亲爱的外孙。”
看到这几个字,孟泽深立刻将信纸塞了回去。
“什么广告传单都往我桌上放。”孟泽深悠悠道,“林慕。”
“……”
林慕立刻上前,将东西收走了。
“为什么他还没有回复我?”段先生百思不得其解地询问下属。
“也许是少爷太忙了。”
“放屁。”段先生厉声道,略带傲娇地说,“他这辈子应该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情真意切的信吧,老夫也算是铁汉柔情了一番。”
“先生,要不您给少爷打个电话?”
“行。”
段先生兴高采烈地拿起了手机,但是猛地一回神,把手机放下了。
“不行啊,他太忙了。”
手下看见段先生苍白的头发和那沧桑的表情,不用的有些心痛他。
这么一个叱咤风云一辈子的人,晚年丧女,外孙也不跟他亲近,就他们这些下属陪在身边。
不管怎么说,段先生心里一定很孤独。
“先生……”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段先生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这样的话他跟我说话就会不专心,不管怎么说都是委屈了我。”
“……”
“还有其他办法么?”段先生思索道,“这个理由一定要自然而不刻意。”
“呃……”
梁浅听到张嫂的话,把打了一般的呵欠收了回去。
“病了?”
“是的,传话的人很急,情况看上去不太好。”
“还真是有点突然。”
“夫人,要不尽快给先生说一句?”
“有道理。”
梁浅点点头,几分钟后,孟泽深接到了电话,面露怀疑。
“病了?”
“是的。”梁浅点点头,“传话的人很急,据说情况不太好。”
闻言,孟泽深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信封,修长的手指又将里面的信纸捻了出来。
“友情价:100万元”
什么玩意?
孟泽深实在很难把这些线索连起来。
“我去看看。”
几个小时后,梁浅与他一同下了飞机。
R市在段先生的开发下,可谓是寸土寸金,甚至一出机场,就已经踏入段先生的私人领地了。
但是这些高度发达的区域,都远远比不上段先生的私人庄园。
驱车半个多小时,还望不到正厅的影子。
梁浅没精打采地靠在窗边,孟泽深见她晕车了,立刻让司机靠边停下。
“我们回去吧。”
“可是……”
梁浅话还没说完,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话意。
她和孟泽深一同朝远处望去,只见段先生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来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梁浅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好啊。”
段先生笑嘻嘻地挥手朝他们打招呼。
他什么都能像,就是不像个病人。
孟先生的黑眸静静地盯着他,脸上毫无笑意。
“你不是病了吗?”
“小浅累不累啊?来人!快备车带少夫人去休息。”
“你没生病?”
感受到孟泽深这小子恐怕又要跟他翻脸了,段先生不胜其烦,立刻让管家拿来了病历。
孟泽深接过,直接查看病因。
“脱发。”
梁浅:“……”
孟泽深:“……”
“脱发也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病症,我最近压力很大的。”
“你有什么压力?”
“我帮小……”
梁浅意识到不对,立刻紧张地看向段先生。
段先生不着痕迹地笑笑,自然地改口。
“我帮小忙帮得很多。”段先生解释道,“虽然是举手之劳,但是我也不能松懈。”
“真的么?”
“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感觉和你的人设有点出入。”
“?!”
段先生不理他了。
再和孟泽深多说一句话,他早晚会被气死。
梁浅松了口气,默默地牵着孟泽深的手,和他一同往里走。
段先生看见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心中非常欣慰。
“不错,没给我丢脸。”
段先生拍了拍孟泽深的手臂,没想到他居然脸色寡淡地躲开了。
这小子!
段先生摸了摸鼻尖,陪着笑走在他身旁。
身后的助理简直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段先生竟然能心平气和成这样。
梁浅也察觉到孟泽深对段先生不太友好,她低头悄悄笑笑,用手肘碰了碰孟泽深。
孟泽深当然明白梁浅的意思,但他侧首与梁浅对视一眼,很快就挪开了目光,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嘛,总是要大胆一点。
但是梁浅坚持不懈地扒拉他,孟泽深有点怂了。
回头一看,只见梁浅果然直勾勾地盯着他。
完蛋完蛋!
孟泽深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段先生皱眉,“你又有哪里不对劲了?别光顾着旁敲侧击,你倒是说话啊。”
孟泽深:“……”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默默看向梁浅。
现在看来,不管他说不说好话,他们并不太真诚的祖孙情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
但梁浅点点头,示意他快说。
好吧,听夫人的。
“以后想见我们,不必称病。”
什么?!
段先生满眼写着震惊。
多新鲜的事啊!
孟泽深竟然有良心了?!
“嗯?”段先生故作淡定地回应一声。
“我们不吃这套。”
“?!”
梁浅:这个笨蛋!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梁浅立刻将他拦在身后,转而对段先生说:“您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要是想我们了,您一个电话我们就来看你。”
段先生激动万分,不明白孟泽深怎么就没有这么优良的品质。
“我可以帮你们带孩子。”段先生诚挚地说,“玩哭了就还你们。”
两人:“……”
“听说言家最近挺热闹?”
“诶?您也知道?”梁浅略感震惊。
“我什么不知道。”段先生漫不经心地说一句,“不就是他们那个宝贝少爷的事情嘛!”
“这也知道?”
“臭名昭著啊,比泽深的手段还要厉害。”
段先生正要继续说,孟泽深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话题。
“我本人就在这里,你好歹让我回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