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孟泽深今天比她还高兴,梁浅还在客厅里东一趟西一趟地游荡,孟泽深已经提着她的包站在门口了。
“你怎么这么积极。”梁浅说了一句,又道,“我要装东西,你怎么就提上了。”
“都装好了。”
“装好了?”梁浅更吃惊,“诶?”
“户口本、身份证、三支口红、一盒气垫、耳钉、纸巾、小饼干……”孟泽深默念一番,最后说,“已经核对过五遍了,没有问题。”
“我的天哪……”
孟泽深准备得如此周到,梁浅当然立刻就被她拐走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江城连下了几日雪,今天突然停了,慵懒的冬日阳光洒在街上,鳞次栉比的建筑,忽然就像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样。
梁浅往窗外看了一阵,越来越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无端联想,今天的江城真的很有童话风情。
“今天有什么活动么?”
“活动?”孟泽深轻笑,“当然,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活动。”
“是的。”梁浅也接着他的话头笑了。
但是她隐隐觉得孟泽深话里有话,不仅仅是他们俩领证这么简单。
梁浅忽然看见街上有一群年轻的姑娘拉着一条横幅。
若不是横幅上有那非常熟悉的字眼,梁浅当然不会突然像炸了毛的兔子一样。
“恭祝榜姐大大新婚快乐~”
啊?!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梁浅脸不红心不跳地偏过头来,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偏偏这时候红灯到了,孟泽深四处打量,也注意到了那些举着横幅的姑娘。
“榜姐,好大的阵仗。”
“确实。”梁浅重重地点头,口不择言,“她丈夫真爱她。”
奇怪的事她这番话竟然没有激发起孟泽深的胜负欲,他没有反驳,竟然也赞同了一句。
“我也觉得。”
梁浅悄悄地嗫嚅了一下,啥也没说。
什么嘛。
明明是属于他们俩的日子,她怎么用别人来找话题。
他们在离民政局不远的地方下了车。
梁浅一脚下去,踩在了一张红毯上。
“现在服务这么周到吗?”
她刚在心里自言自语一句,但是立马意识到不对。
走在红毯上的只有他们两人,不过很快就有一些人朝这边聚集过来了。
几个小朋友给了梁浅一支红玫瑰,其次是热恋的年轻情侣、白发苍苍的金婚夫妇……
许多许多人,逐渐给她凑出一束灿烂的捧花。
走到民政局门口,梁浅仰首看向这一切浪漫的主导者。
但是他为梁浅准备的不只这些。
“那本书,我看完了。”
“书?”
梁浅的心情愈发紧张起来。
“男主角终于能够以丈夫的身份继续守护他爱着的人……他们的婚礼盛大、浪漫、独一无二。”
“我……”
完了完了完了!
梁浅的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马甲就被他发现了呢?
孟泽深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发现了啊!
“从前是你一直在回忆我们过往,那么从现在开始,请让我兑现男主角的诺言。”
诺言……
梁浅记得她为男主写下的那个承诺。
“我会永远像爱一场初雪那样爱你。”
这句话,梁浅记得很清楚。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梁浅的眼前忽然变成一片朦胧。
她那么执着地等一场初雪,无非是在寻找一场具象的情感。
原来人间的爱情,果然如同初雪一样圣洁。
祝福他们的人原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掌声与喝彩声经久不绝。
但梁浅觉得世界好小,世间好静。
小到只能容纳下他们彼此,静到她能听见孟泽深的每一缕呼吸。
他非常正式地在她面前单膝而跪,掌心捧着一枚璀璨的钻戒,比之前任何一件礼物的分量都要沉重。
“梁浅小姐,你是我生命之中独一无二的的玫瑰,以此为誓,惟愿你成为我的新娘。”
简直像做梦一样。
梁浅难以抑制住泪水,但这一刻却是她一生中最为开心的一刻。
“我愿意。”
感受到他将那枚戒指缓缓戴在她的左手中指上,梁浅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冲上前去将孟泽深紧紧抱住。
领完证回家的路上,梁浅将那两份证件拿在手里反复查看,沙哑着声音说:“为了拿到它们,我还掉了不少眼泪呢,糟了,眼睛都哭红了,照出来不好看了。”
“你永远都好看。”孟泽深实话实说道,“特别漂亮。”
“我觉得宝宝在我肚子里动。”梁浅惊喜地说。
“才三个月,没有这么快。”
“那就是我饿了。”梁浅非常灵活地转移了话题。
孟泽深会心一笑,说道:“马上回家。”
他们俩今天搞出来的动静自然被各方关注到了,唐女士他们欢天喜地地给孟泽深包了个大红包,已经开始诱导人家改口了。
而孟泽深更是“丧心病狂”,给梁浅端来水果时,杵在她身旁好半天都不走。
“怎么了?”梁浅疑问道。
“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嗯?”梁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很不简单,“苹果、橘子、梨,没少啊。”
“少了少了,真的少了,孟夫人!”
他将后面三个字咬得很重,梁浅明白了。
“好的,我知道了,孟先生。”
孟泽深简直要被气出一口老血。
“好吧。”他灰头土脸地走了。
梁浅忍俊不禁,常婧打电话来了。
“老大,我们抢……不是,买到了!”
“千昭玉?!”
梁浅“唰”地一下站起身来。
“真的?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跑路!”
常婧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电话骤然被挂断了。
花芸带着那株药草,率先突破重围。
“你们快走!”荀默喊道,“我断后。”
“荀默你……”常婧一言未尽。
“别废话了!”荀默斩钉截铁地说,“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把我的赛车给我妈!”
“船要开了!”唐岐启动了发动机,“大家快啊!”
“快走!”
荀默高喊一句,一颗子弹在这时打穿了他的左肩。
船上的人自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荀默忍着痛,最终毫无意识地跌倒在了一片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