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她的局促尴尬,孟泽深不慌不忙地调整了坐姿,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将她的嚣张气焰洗刷得干干净净。
“别拍了,别拍了!”
“选哪个?”
温慧丽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那么,我帮你选?”
“我是恒瑞的大股东,你不能这么对我。”温慧丽抹了抹眼睛,“你小时候我还照顾过你,难道你都忘了吗?”
“妈,妈!”
顾巧如紧随其后,对着记者喊:“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了,温经理身体不适,请各位谅解。”
但没有孟泽深的许可,他们根本没人敢走。
更何况,这可是恒瑞的爆炸性新闻,比逼父退位可劲爆多了。
“温经理,请你说说,你是如何策反我司人员为你盗窃商业机密的?”
“我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是吗?”孟泽深拿起一张纸,“这份陈词是今早有人交到我办公桌上的,很不巧的是,里面一字一句写得有理有据,即使我感念你的恩情,也很难为你找到开脱的借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温慧丽无力地狡辩,“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记者会就此结束,恒瑞内部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孟泽深礼貌地笑笑,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我替你选择第一个。”孟泽深走到她面前,目光不带感情,“你挪用公款,盗窃机密的丑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好狠的心。”
他竟然要求她向梁浅这样的人下跪?!
都是梁浅害得她丢了位子,还害得她女儿不能嫁入豪门。
实在是该死!
“梁浅对你,难道就是忠诚的吗?”温慧丽红着眼说,“她和江自衡那些事,难道你能不知道?说不定这一次就是她栽赃陷害!”
“泽深,希望你能相信妈妈。”顾巧如委屈地低头,“她一直教育我做人要诚信善良,她一定不会是那样的坏人。”
“巧如。”温慧丽握住她的手,“既然当好人不被相信,我们走就是了。”
她满心愤恨地朝门口走去,一直沉默不语的孟泽深只说了一句。
“我让你走了?”
“你还想怎样?”
话音刚落,梁浅便出现在门口,差点将她气得心肌梗塞。
“你要我向这种人……”
“道歉”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梁浅看见孟泽深穿着一身名贵的西服,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这一切是不是早有预谋。
孟泽深这种从小就在她父母面前卖乖的心机男孩,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温经理。”
“别叫我!”温慧丽立刻炸毛。
这个女人是在炫耀什么?!
“孟总。”
孟泽深点头示意。
顾巧如见他是铁了心要让她母亲丢脸,对梁浅更是恨之入骨,立刻泪光点点,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
“小浅,你就原谅我母亲这一次吧。”顾巧如恳求道,“她只是脾气不太好,其实心地不坏的。”
“顾小姐,你和你母亲真像。”
“血浓于水,我愿意为妈妈做任何事。”
“既然如此,那你就来磕个头给我看看吧。”
“我……”
“怎么,做不到?”梁浅的笑容中暗含讥讽。
她身形单薄,看上去却如此坚不可摧。
“我只是觉得这太过分了。”
“过不过分,是叛徒说了算的?”梁浅冷眼看着她,“你好搞笑。”
顾巧如颤抖着咬紧牙关,她不甘心!
“刚才不还说血浓于水的亲情吗,既然办不到,就别装。”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泽深紧随其后,表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充满了大大的疑问。
她就这么走了?她都不回头叫我一起走?她还不等我?
梁浅你无情,你冷漠,你没有心!
察觉到孟泽深跟上来,她咬咬牙,走得更快了。
还没下班,孟泽深就接到了快递公司的电话,对方通知他,他的行李已经邮递到公司楼下了。
孟泽深不可思议地推开门,看见梁浅正在一旁与林慕喝咖啡。
“你干的?”
“孟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好……”孟泽深欲言又止。
他要是再脆弱点,现在就要坐着哭了。
林慕看见他提着几大袋行李上来,强忍着笑,公事公办地将一份文件递给他签字。
孟泽深看着那份文件,眸光意味深长。
“先交给公文办看看。”
不出意外的是,片刻后,梁浅果然拿着那份文件,迫不及待地推门进来了。
“孟…总,你要解雇周主任。”
孟泽深抿了一口咖啡,没有理她。
“请您,撤销这个决定梁浅着急地解释,“虽然她的确犯了错,但她在恒瑞工作了这么多年,请您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她一次机会。”
她激动地说完,孟泽深终于不慌不忙地开口:“我以为你从此都不理我了呢。”
敢情她声情并茂地说了半天全是对牛弹琴?
梁浅再次弯腰低头:“请您撤回决定。”
孟泽深在她面前不屑地冷笑一声,说:“你现在可是在给一个商业间谍求情,如果我较真追究的话,你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家里的公司还要受影响。”
“周主任的孩子身患重病,家里债台高筑,她也是万不得已。”
“背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孟泽深毫不动容地说,“如果她下一次背叛导致恒瑞破产倒闭,有多少家庭的情况会比她更糟?”
“不会的。”
“你怎么保证?”
“我借了一笔钱给她,足够她孩子三个月的治疗费用了,只要能保住这份工作,她就有相当可观的收入作为治疗费用。”
孟泽深听着,带着半分戏谑笑道:“你还真是活菩萨。”
“我刚来恒瑞时什么都不懂,是她带着我工作,带我认识同事。”
“那也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梁浅急得都组织不好语言。
孟泽深看她这副模样,在心中退下的台阶已经足够修个天梯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梁浅半信半疑地走过去。
孟泽深起身,吓得她一个激灵坐在了桌上。
太!丢!人!了!
她又不争气地脸红了。
但是,孟泽深捏住她的下巴,慢慢凑近,她惊讶得都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