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总忒讲究了点。”江自衡仰首海饮一大口,说,“我这不是一点事没有吗?”
孟泽深无语地止住话头,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傻子。
“江少还是抓紧时间完成你的课后作业吧,不然令尊又要头疼了。”
江自衡脸上的笑容浅了浅,看上去有些勉强,但他又找了个新的话题。
“小浅,你也是江大金融系的吧?”
“是。”
“真巧。”他握了握她的手,“那你就算是我师姐了,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
“我……”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江自衡这话是什么意思,单单是他江氏拥有的那个强大的“智囊团”,是多少名师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的。
江自衡坚持让她送他到门口,临走时还软磨硬泡地要走了她的社交帐号,听他说了许多关于学校的事,梁浅终于忍不住问:“江总纵横商场这么长时间,还在上大学?”
“看不出来吗?”他神秘地眨了眨眼,“我们家老爷因为身体原因垮台了,为了他的千秋大业,当然只能由他的宝贝独生子去顶替。”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反着说的?
梁浅又问:“那你大几了,应该快毕业了吧?”
“刚进大二。”
“怎么会?”
资料显示江自衡今年已经24岁了,孟泽深只比他大两岁,同时期的他就已经拿下了江大这所顶级大学的双博士学位,如此惊人的速度与成就,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给了导师无法拒绝的理由。
同样是出身世家名门,江自衡怎么可能才刚进大二?
“真的。”江自衡真诚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我太傻了吧,我该走了,谢谢你送我,再见。”
梁浅重新回到办公室,林慕已经替她收拾好了桌上的残局。
孟泽深坐在沙发上,摆出“大佬专用坐姿”,正翻看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籍。
“你居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员而错失上司交代任务的时机。”孟泽深缓缓抬头,“Areyoucrazy,MissLiang?”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一副金边眼镜,架在他出彩的鼻梁上,似乎更加聚焦了那道锐利且带着几番凉意的目光。
“现在说还来得及吗?”梁浅站在门口,拘谨地问。
“我不希望我下达命令要靠吼。”
“您可以小点声。”
“……”孟泽深似乎在确认这种愚蠢的话术是不是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靠近点啊笨蛋。”
梁浅立马从门口进去了。
她靠近一看,这才发现孟泽深看的书有多么亲近自然。
这么大一本《动物大全》拿在手上,他是怎么看出了一种看菜谱的感觉啊?
“我正在为某些生物的存在探寻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说,“但是很可惜,没有找到。”
“孟总在找什么生物?”
“比如觉得我的乌龙茶有一股怪味的人。”
“……”
多说无益,梁浅立刻转移了话题。
“孟总要交办什么事项?”
“你为什么如此突兀地结束了我们的上一个话题?”
“我只是觉得我的思想不足以与孟总相匹配。”梁浅微笑着说,“孟总要交办的是什么事呢?”
“帮我倒一杯温度为60度的茶。”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茶壶茶杯就在他面前吧?
梁浅觉得有这么一丝丝离谱,将信将疑地准备倒茶。
在她弯腰的一瞬间,孟泽深“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来不及了,你错过了。”孟泽深低声道,“茶已经凉了,你也错过了我最想品茶的时期。”
您搁这儿进行伤感文学捏造呢?
这是她第68次产生揍死他的动机。
“这真是太遗憾了,我重新替您煮一壶吧。”
“不要。”他再次打开了书,低着头回答。
孟泽深我警告你,你再装怪试试,爱喝不喝!
梁浅默不作声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态度极好地说:“那我给您放一杯在这里,您想喝的话可以随时饮用,如果您改变主意了,可以让我重新煮一壶。”
孟泽深闯鬼似的看着她。
开窍了?着魔了?怎么突然开始尊敬他了???
“你是不是有话要给我说?”他故作淡定地问。
是不是他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孟泽深追问了一句。
完了,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啊!
那不如……从实招了吧。
梁浅轻咳一声,支支吾吾地说:“我妈…我妈好像打算周末回国聚餐,那什么…她给你说过吗?”
“聚餐?”
孟泽深轻声重复了两个字,她立刻怂了。
“去不了也没关系,不影响的,工作第一,没有关系,不要紧。”梁浅坚定地点点头,“嗯。”
“有空。”孟泽深说,“周末有空。”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梁浅笑容灿烂,心情比早晨的雾还凝重,“那,不见不散。”
从办公室出来,梁浅重重地松了口气,来找她处理文件的同事一个接一个,她来不及休息,立刻投身工作之中。
江自衡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邀请她去参加江大的校运动会。
或许是害怕她拒绝,江自衡补充一句:“李教授也有项目,你还可以趁这个机会,来看看他。”
李教授是她的恩师,一别数年,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梁浅心动了。
“什么时候?”
“周末。”
梁浅想了想时间安排,答应了。
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后,她了解了一下剧组近况,剧组的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加上恒瑞的强有力营销,势头蒸蒸日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难能可贵的周六竟然会收到一份突如其来的电子邮件——来自法院。
她的作品陷入了纠纷,有人以“抄袭”为由,起诉了她和她的作品。
梁浅仔细一看,原告竟然是对家IP的作者。
得知消息不久,主编满头雾水地联系上她,发了几个问号过来,接着问:“什么情况?”
“人红是非多。”
她简单地回复了几句:“准备好接招吧。”
翌日,林慕紧急联系了孟泽深,对方却是不咸不淡地说:“可能损害恒瑞集团的利益,就尽快解约。”
“那作者那边呢?”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说,“联系律师,以恒瑞的名义起诉。”
怎么可能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