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深似乎知道什么,梁浅目光闪烁,试探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我早就提醒过你。”
“什么?”
孟泽深突然向前,梁浅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随后,他一拳砸在了墙上。
十分沉闷的一声,不难想象他的手已经血迹斑斑。
梁浅缩在他身前,胆战心惊地出声:“怎么了?”
“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与江自衡有任何来往,你知道江家是什么背景吗?”
她想起江自衡的父亲,那位拄着拐杖的男人。
整个江家老宅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古堡,似乎是被阳光遗忘的角落。
“江自衡生病了,我只是去探病而已。”
“生什么病?病得多重值得你大半夜跑过去?”
孟泽深今晚看上去有些激动,梁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突然低头在包里翻找出那张支票。
“我也很为难的。”梁浅眼神发亮,“但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孟泽深看着那微不足道的数目,眼神一下就灰暗了。
他收回手,低声问:“只是因为钱?”
“我业务很忙的。”梁浅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孟泽深突然笑了。
不知是发自内心的笑还是被气笑的。
“仅此而已?”
他又问了一遍。
梁浅觉得他们今晚都奇奇怪怪的,不会是在背后密谋着算计她吧?
“当然。”她说,“你到底怎么了?”
“你早点休息吧。”
孟泽深起身站定,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场风波突然中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
第二天去公司,孟泽深手上缠了一圈绷带,旧伤刚好又添新伤,梁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例行给他送豆浆时,梁浅面带微笑地说:“孟总早上好。”
没想到孟泽深任何回应都没给她,立刻合上文件夹,出去了。
梁浅有些许意外,但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了,梁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匆匆跟了上去。
孟泽深比她先离开许久,但等她跟出去时,却发现他还在走廊里。
“孟总……”
“孟总!”谢总监见到他,不由得大惊失色,“您的手这是怎么了?”
“被猫抓了。”孟泽深平淡地说。
“孟总要保重身体呀。”谢总监说完,立刻注意到了他身后的梁浅,“梁助理,快来帮孟总拿一下东西。”
“好的。”
梁浅忙不迭上前,孟泽深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的动作,礼貌疏离地对谢总监笑笑:“不必了。”
她又被甩了。
梁浅看着他走远,心里空落落的。
谢总监看了看孟泽深,又看了看梁浅,表情严肃地背上了手。
“怎么回事?”
“受了伤嘛,总会有那么几天。”
梁浅尴尬地挤出一抹微笑,快步跟上去了。
今天的会议开得极不顺利,不知是不是孟泽深开启了开启了地狱模式,但凡发言人有一丝不对的地方,就难逃被怼的命运。
梁浅眼睁睁地目睹他风轻云淡且毫不留情地怼哭了好几个年轻小姑娘,某人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总觉得自己就即将成为他砧板上的羔羊。
“梁助理。”
“在。”
果然,还是来了吗!
梁浅脚趾头都抓紧了,随时准备面对疾风!
“把第一季度的市场分析资料给我。”
梁浅迅速地在她那沓文件里翻找着,就像在寻找一张老师要评讲的卷子,更可怕的是……
她找不到!
完了!她隐约记得似乎放在孟泽深的办公桌上,但她清晰地记得她没带!
这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梁浅僵硬地抬头,已经不敢去面对孟泽深的脸色。
孟泽深看着她,在场各位都看着她。
她脸上像是积了一团火,就是烤不化孟泽深脸上的寒冰。
“怎么了?”
他悠悠开口,简直是死亡吟唱。
“孟总,麻烦您给我五分钟,我现在去办公室拿。”
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忘、带、了?”
孟泽深一字一句地出声,每个字都迎头砸来,梁浅终于学会了“死”字的多种写法。
“是这样。”梁浅大着胆子点了点头。
沉默,无边的沉默……
要她怎么死他倒是说句话呀!
孟泽深你说话呀!
“算了。”孟泽深居然手下留情,“去给我倒杯水。”
“……”
梁浅按照惯例给他磨了一杯咖啡,但等她端过去时,早就散会了。
“孟总已经去办公室了。”周主任提醒了一句,“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要小心行事。”
不用周主任说,孟泽深那个样子,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今天要吃人。
梁浅在门口调整好情绪,款款走近,将咖啡放在了他手边不远处。
“孟总,请用。”
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常规性的笑容,公事公办的语气,孟泽深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喝咖啡?”
“孟总要喝什么?我现在去换。”
“白开水。”
梁浅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桌子,她给他的豆浆,孟泽深一口都没喝。
一股莫名的情绪,立刻占据了她的内心。
梁浅给他换了杯白开水。
“太烫了。”
又换了一杯。
“太凉了。”
再来一杯。
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他终于勉强满意了。
梁浅心中的“红条”逐渐上升,即将触顶。
“去帮我打印一份资料,下午要用。”
终于能够远离他,梁浅快步出去,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梁助理,你能帮我看一下排版吗?我这里有一份急件,马上就得交。”与她同年的方桦一脸着急地向她求助。
反正孟泽深不急着要,梁浅便先着手帮她。
不久后,周主任四处寻找梁浅。
“你看你先这样……再这样……就可以了。”
梁浅耐心地教她,帮她解决了不少重要问题。
“小浅。”周主任找到了她,“孟总在找你呢。”
“啊?”梁浅回道,“马上来。”
孟泽深见她两手空空地回来,问了一句:“我要的东西呢?”
“不是下午才要吗?刚才我在帮方桦做排版。”梁浅解释完后,说,“我现在去打。”
“不管我说什么,是不是永远没其他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