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果然是嫡系的亲外孙,如此风流倜傥,正像当年的小段二爷。”
“身上留着段家的血脉,能不优秀吗?”
“可怜我这外孙,母亲早逝,从小又奔赴国外生活,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外祖父没有尽心尽责。”
“二爷不必太为旧事伤感了,保重身体要紧呐。”
“是啊,小少爷如此优秀,也是拖了您的福。”
众宾客七嘴八舌地出声,孟泽深的表情始终如一潭死水,一点波动都没有。
梁浅忧心地站在一旁,不禁轻轻蹙眉。
虽说见风使舵是社交圈的明哲保身之道,但段先生突然有此动作,不得不让人起疑。
“我段某人不才,如今已到垂暮之年,家底微薄,今后我这外孙,还得多多仰仗各位。”
此话一出,那些人又是一阵奉承。
梁浅觉得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低头漫无目的地看着裙摆。
“今天的宴会请大家尽情享受,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段先生说完后,乐队接着奏乐,宾客四散开去,欢笑声充斥着大厅。
“我们过去吧。”段先生拍了拍孟泽深的手臂。
孟泽深点点头,回头牵过梁浅的手。
段先生看在眼中,笑而不语。
“泽深,来和你张叔叔打个招呼。”
说罢,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爽朗地笑了几声,上前道:“多年不见,泽深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吗?”
“张叔叔。”孟泽深礼貌地笑笑,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张正安脸上快笑出了花,伸手牵过一位年轻的女子。
“囡囡过来,这位就是爸爸常给你说的泽深少爷。”
那女子站在他身旁,怯生生地叫了声“泽深少爷”,尔后立刻低着头红着脸躲开了。
“芸湘近来身体好吗?还在吃药?”段先生问。
“这算是在娘胎里就受的伤,芸湘从小到大,我给她请了不少医生,全都束手无策。”
“慢慢来,芸湘还年轻,总会治好的。”
他们在那里侃天说地,孟泽深丝毫不感兴趣,而梁浅真是站着都要睡着了,脸上的笑容像是西伯利亚的寒冰,刀都砍不动。
“泽深要不要和芸湘聊聊?”张先生笑问。
孟泽深并不在乎他话中的深意,十分实诚地说:“我还要和小浅去吃饭,不行。”
梁浅:“……”
傻宝,也不是这种拒绝法啊。
梁浅最会察言观色,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张先生的脸色,只见他的嘴角果然撇了撇,但脸上依然是和蔼的笑。
这些人好可怕。
反倒是张芸湘,轻轻侧首与她对视一眼,眯着眼睛看着她笑。
梁浅回忆一个矜持的笑,立刻在孟泽深身旁站好了。
“泽深,你跟我来。”
段先生说完后,背着手转身。
想到了什么,他再次转身,和蔼地笑着。
“段某准备了客房,梁小姐要是累了,请让佣人带你去休息。”段先生说,“占用泽深的时间可能有点多,请您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梁浅有些紧张,“谢谢段先生。”
孟泽深一言不发,看上去好像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欲望。
段先生和他一起上了二楼,梁浅一个人都不认识,只好坐在一旁等他。
祖孙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孟泽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那是应对危险时才有的感觉。
他和这位外祖父只见过一次面。
是在他出生一天后,听佣人说,是他母亲为他挡下了那一刀。
“我身上有刺?”
前面的人突然冷飕飕地出声。
“没有。”孟泽深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隔我这么远做什么,这次我身上没带刀。”
说起这事,孟泽深不由得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恨我吗?”段先生带着一丝笑意,风轻云淡地问,“当年我刺在你母亲身上的那一刀,还恨我吗?”
恨!怎么可能不恨!
孟泽深眼中布着血红,他最恨的就是段厉这种不以为意地装成上帝的态度!
他有什么资格任意决定一个婴孩的生死!
“恨。”
“那就好。”
阴森冷寂的走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人这一生就是要带着恨意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说完后,他启动了机关,开启了一道暗门。
段先生进去,发现孟泽深不由分说地跟着进来了。
“不害怕?”
“不。”孟泽深说,“不就是死?”
听他这么说,段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回话,从墙上取下两把长剑,扔了一把给他。
“来。”他摆出起手式。
没有任何防护,直接亲身上阵。
孟泽深手上这把剑,锋芒泛着冷光,只需轻轻一碰,就能在手上割出一道口子。
“动手吧。”
段先生话音刚落,便身形敏捷地袭了过来。
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这间空荡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亮
孟泽深被动地格挡着他的攻势。
“不错,能接我三招。”段先生快意道,“但是你打算一直这么躲下去吗?进攻!”
孟泽深会心一击,打断了他的发力动作。
段先生绕到他身后,不遗余力地将剑朝他的后背劈去。
孟泽深防御不及,结结实实地接下来这一剑。
他直接被那力道逼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手中的剑骤然落地。
脖颈覆上一片冷意,剑刃只需轻轻一挑就能划破他的皮肉。
“你输了。”段先生在他身后说,“作为胜者,我要求你离开那个女孩。”
孟泽深沉默不语。
“哪怕只是个摆设,你的妻子也应该是和你门当户对的张芸湘,你想和梁小姐在一起……”他睨着剑刃,说,“也不是不行,两人真心相爱,一张纸也没这么重要。”
孟泽深轻蔑地笑了,说:“你今天不如直接杀了我,你想要听话的傀儡,外面多得是。”
“可是他们都不配当我段厉的接班人。”
“不好意思,我也没兴趣。”
“你以为手上握着一个小小的恒瑞就能与我抗衡了?”
“如果你一定要试试,我也不介意。”
“呵——”段厉说,“难怪孟清川不喜欢你。”
这些话根本伤不了他,孟泽深理都不想理他了,要么求他,要么等死。
他还是选后面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