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公子真不在府内。”
厉言又在劝阻宋涟漪。
这几日,她日日来,说什么都要见慕迟。
“我知道他在。”宋涟漪异常肯定说道。
她在街上都看到了,慕迟的马车就停在仙裳坊门口。
还是慕迟亲自去店里取的衣裳,宋涟漪不会看错。
等慕迟走后,宋涟漪去问了店里的掌事。
掌事是认识宋涟漪,知晓慕迟身份便误会了。
打着趣和宋涟漪说,那些女子的衣裙,早在半月前就定好了,没准是给未来娘子备着的。
暗戳戳的告诉宋涟漪,慕迟是在给她准备惊喜。
可掌事却没看到,宋涟漪那张扭曲到可怕的脸。
怎么可能是给她送衣裳,一连好几日都避而不见。
宋涟漪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劲。
自打长公主宴请那日后,慕迟就闭门不出。
多次称病不去上朝,宋涟漪就觉得有问题。
说不定他和谢婉缈在暗通曲款。
情急之下,宋涟漪就派人监视着谢府。
谁知,谢婉缈竟然失踪了。
宋涟漪联想了种种,和慕迟一定脱不了关系。
守在书房前的厉言,软硬不吃。
对她多次阻挠,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了。
宋涟漪假装妥协,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正当厉言放下戒心,宋涟漪突然将食盒猛的砸向厉言。
瞬间,厉言的脑袋上出现一个血窟窿,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宋涟漪提着裙摆踏上台阶,直接闯入书房。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顿时惊住了。
谢婉缈看见有人闯入,害怕的躲进慕迟怀里。
女人正坐在慕迟身上,男人正在书写着字画。
一旁的纸上渲染许多黑墨,染上了慕迟的衣裳,黑一块白一块的。
女人的衣裳半卸不落,头发披散着。
因着没有绾着发,那长长的黑发垂挂在腰间,和男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发丝,十分亲密。
“滚。”
宋涟漪无礼闯入无疑惹恼慕迟。
缈缈不知所措,害怕躲进他怀里,再反观凶神恶煞的宋涟漪。
生怕宋涟漪发疯,伤害到缈缈。
慕迟运出内力,一掌将宋涟漪打出几米远。
厉言听见里面的动静,心里忍不住发颤。
他,完蛋了!
厉言刚想进去,突然被前方的什么东西撞到,一起跌倒在地上。
宋涟漪在上面压着厉言,并没有觉得很疼。
可刚刚那场景,里面的那人化成灰她都认识,不就是失踪已久的谢婉缈。
慕迟,你好狠的心。
宁愿把谢婉缈掳走,也不愿意亲近她。
宋涟漪红着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对着里面的男人失望透顶。
明明很快他们就要成亲了,他还和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甘心、愤怒,充斥在心头。
这一刻,宋涟漪恨透了谢婉缈。
屋内,热气再度升起。
“阿迟,我害怕。”
宋涟漪被打出去了,定是会记恨上她。
缈缈缩了缩脑袋,得抱紧慕迟这个粗大腿。
慕迟:“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女人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依靠他,将他当做自己的后盾。
慕迟爱怜的将女人抱起,吻了吻额头,让她放下心来。
他动身来到书房后侧。
那有一张榻子,内有屏风挡着,外面的人看不清。
将缈缈放在榻上,慕迟这才整理好衣服,打开了门。
这次,他要和宋涟漪说清楚。
所有的是非都要有个了断。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才是你的妻子!”
看见慕迟出来,宋涟漪眼底有了波澜。
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撕心裂肺的诉说自己的痛苦。
“你不是。”
慕迟望屋里看了一眼,担心会被谢婉缈听到,转手关上书房的门。
淡定的走到宋涟漪身前。
厉言看着这修罗场,头还疼着,顾不得那么多,拍了拍胸脯,努力减低存在感,灰溜溜的躲起来。
“我们就要成亲了,皇帝赐婚,你敢违抗皇命?”
宋涟漪不死心,手里死死的攥着帕子。
心爱的男子就在眼前,宋涟漪还是不免残存希冀。
她靠近一步,想要抱住他,被慕迟一个侧身躲开。
宋涟漪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将爱意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男子眼前。
他却不珍惜,爱上了另一个人。
她怎能不恨!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的妻子只有缈缈。”
慕迟心有所感的回眸。
朝着书房的方向望了望,眸子中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爱慕。
谢婉缈猛的缩回手,不敢再看,轻轻拍了拍胸口。
怎么感觉慕迟看到自己了!!!
这个窗户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太可恶了,让自己差点被发现。
谢婉缈才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想看宋涟漪狼狈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才不是想看慕迟的心意。
谢婉缈傲娇的想着,面上挂着淡淡的笑。
“贵妃不会同意的,我们才是金童玉女的一对。”
“慕迟,我是真的爱你!我们从小青梅竹马,难道十年的爱,还比不过谢婉缈的三年!”
宋涟漪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声音尖锐刺耳,说出的话惹人发笑,句句不实,何来情爱。
慕迟心底恶寒,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宋涟漪,你够了,我与你不过是见过几面,何谈青梅竹马,十年之爱。”
慕迟眼里明晃晃的嫌弃,刺痛了宋涟漪的心。
慕迟也是疑惑,他不过是儿时与宋涟漪一个书院。
怎么就成青梅竹马了?
若不是成年后,贵妃多次将他和宋涟漪绑在一起。
他连宋涟漪是谁都不知,何来十年之爱,简直荒唐!
谢婉缈趴在窗子上,手指掏出窗纸小洞。
刚好可以看见宋涟漪鬼哭狼嚎的惨状。
见她那么自信凌然,下一秒就被慕迟打击的一无是处,谢婉缈忍不住笑了。
噗嗤一声,引得慕迟回眸。
唔,……又被发现了呢。
谢婉缈当下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声响。
“我不信,十六岁那年,这是你送我的书信,我一直保留着。”
“慕迟,你是爱我的,对不对!这封信可以作证。”
说着,宋涟漪将珍藏多年的信拿出来。
只要是来看慕迟,宋涟漪就会把信带着。
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够亲口承认。
信纸里泛了黄,看起来过去很久了,但边角十分完好,没有皱损,看得出是被人精心保留。
慕迟狐疑一阵,他什么时候给宋涟漪写过信?
慕迟的接过信,将信将疑的打开。
突然,慕迟手一顿,看着宋涟漪的目光都变了,十分的耐人寻味。
信上内容粗鄙不堪,淫艳之词,比比皆是,看的慕迟连连作呕。
十六岁那年,那不是……
慕迟将心还给宋涟漪,斩钉截铁的说道:“信不是我写的,你被人骗了。”
宋涟漪一听,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不是慕迟写的,若不是他的这封信。
自己又怎么会……
“不信,你定是见了谢婉缈,被她蛊惑,所以才移情别恋。”
“离开她,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这时,宋涟漪还在自我欺骗。
慕迟丢在地上的信被宋涟漪重新捡回去。
她手捧着信,将它视如珍宝。
落下的泪水就要滴在信上,她连忙用衣裳挡住。
慕迟不愿和她纠缠,给她提示,“王盅你可还记得。”
”这信纸不是普通信纸,上面的花纹是王家特有的,上面的署名也是他人栽赃。”
“本王曾听闻,王盅倾慕于你,至于这封信,你不如去问问他。”
少年时,在书院的那段时间,王盅经常被慕迟打压。
或许是怀恨在心,又或是爱慕宋涟漪不得,这才做了这等下流事。
以为宋涟漪会对慕迟死心,不料她反而越陷越深。
一场阴差阳错的乌龙,让宋涟漪变成如今这样模样。
她虽然执着蠢笨,可也是因为这封信所导致。
若能就此放二人自由,对她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
对于慕迟,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想与宋涟漪有任何瓜葛,更不想再被谢婉缈误会。
忽然,慕迟又想到什么。
继而说道“你说在你十六岁那年,可当时,本王已经离开皇城,不可能给你写信。”
“写信之人,另有其人,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再纠缠下去。”
此话一出,宋涟漪脑子突然炸了。
慕迟猛的一句话,敲醒了她,她想起来了!!!
当年慕迟奉命前往南下送粮,恰巧不在皇城。
就在那段时间,这封信便来到了她手上。
送信之人特意强调是三殿下,可后来在府中,宋涟漪再没见过那人。
宋涟漪失落的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珍爱万般的信,自嘲的笑了笑。
假的,都是假的。
因为一封信,误以为他对自己有情。
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他,到头来,全是错误。
自己仿佛是笑话,被人玩的团团转。
宋涟漪既悲哀又可笑,将信纸撕碎。
好像将从前的一切毁掉,碎纸屑洒落天空。
一张张细小的碎片飘落,覆盖了宋涟漪的眼。
她的半辈子,竟活在一个谎言里。
气至心头,无处释放。
她双目无神,整个人都呆滞了,踉跄几步,直接晕倒过去。
慕迟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宋涟漪自己犯的错,怪不了任何人。
“厉言,把她送回去。”
躲在后面的厉言突然被喊到,只好讪讪的上前。
在慕迟的死亡目光下,他尴尬的笑了笑,抱起地上的宋涟漪离开。
厉言这次真是听了个惊天大秘密,可不得了。
原来这宋涟漪这么自作多情,是不是以为别人都喜欢她。
谢婉缈将一切尽收眼底。
宋涟漪的那些丑事,她帮宋涟漪记着。
下次,宋涟漪要是再敢和她耍威风,她就把宋涟漪的丑事都抖出去。
谢婉缈恶意满满地笑了。
总算是拿到了宋涟漪的把柄,看这下贵妃还怎么喜欢她。
只单凭一封信就确定慕迟喜欢她,都不辨别真伪,宋涟漪傻的可怜。
再说,慕迟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会写那种信,实在是辱没了他。
她的阿迟才不会写那些淫诗艳词,宋涟漪真是个猪脑子。
谢婉缈看热闹看的起劲。
在心底偷偷笑话她,小人得志的模样被她体现的淋漓尽致。
慕迟一进屋便看见她那亮闪闪的双眸。
见她开心,慕迟心中一暖。
他们终于能长相厮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