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尘在魔宫外等了三日,不知困倦的等了三日。
他就坐在城门下不动。
苍云宗掌门来过几次,玉卿尘不为所动。
就连臭了名声的飞鸾都来了魔都,只为见上玉卿尘一面。
可见,她对玉卿尘是真的动了真心。
但毫无例外,都是败兴而归。
就在今日,紧闭的魔宫城楼大开。
徐歧脸色惨白,身形消瘦,但他却是带着笑意的朝玉卿尘走来。
“玄澈仙尊,好久不见。”
玉卿尘抬眼,眸中多了沉稳,不欲和徐歧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师妹如何?”
徐歧眯了眯眼,玉卿尘真是自大。
一声声师妹叫的他心里窝火。
真在意师傅,就不会害她惹上鬼气。
“好了,但未完全好。”
玉卿尘蹙眉,隐忍暴怒不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歧就喜欢玉卿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好像他和师傅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唯有他们之间,才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师傅被鬼气缠上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救回了她的性命,不过嘛……”
徐歧欲言又止,玉卿尘坐不住了,瞬间转移至徐歧身后,掐住他的脖子,“不过什么?你若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势必将你挫骨扬灰。”
徐歧笑声骇人,不怕死的挑衅玉卿尘,“害她的人,是你。”
“玉卿尘,你以为步入大乘期就能保护所有人吗?没有我,你再也见不到她。”
徐歧说的是实话,玉卿尘无法狡辩,蓦然间颓废的松了掐住徐歧脖子的手。
他天生至纯灵力,若是和鬼气抵抗,只会让扶光愈发痛苦。
想要化解鬼气,只能寻求妖力或魔气压制。
然而妖族天生比魔族低等,能救扶光的,徐歧无疑是最佳人选。
“我要见师妹。”
徐歧挑眉,呼出一口热气,化为缥缈云雾,“求我。”
让高高在上的玄澈仙尊下跪求魔,这乃修仙界的耻辱。
“徐歧,别太过分。”
想当初,扶光不愿意收徐歧为弟子,还是他极力劝解。
到如今,落得个好人没好报。
“玉卿尘,我徐歧生来就是魔,魔族天性薄凉,你以为我会在意从前的那点恩惠吗?”
说让玉卿尘下跪,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
就算他真的跪了,徐歧也不会心软,放玉卿尘进去见扶光。
他的宝贝,就该藏在魔宫里好好爱护,捧在他手心里,做他的掌上明珠。
“左右护法何在?”
“属下在。”
徐歧一声令下,空中落下两位粗壮男子。
“把城门给我守着,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是。”
玉卿尘再好的脾气都被徐歧惹毛了。
徐歧卑鄙,那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玉卿尘手里托起一团烈火,锐利的眼神盯着远去的黑袍。
“别怪我没提醒你,只有我能救她。”
徐歧的声音慢慢远去,飘荡在魔都各个角落。
左右护法列阵,手持武器,时刻警惕玉卿尘出招。
徐歧说的一知半解,师妹没有完全好,他不能杀徐歧。
杀意凶猛涌现,忽然就熄灭了。
他不信,天地之大,只有徐歧能化解鬼气。
玉卿尘转身离去,他要去寻找世间至纯至善之法,一定能比徐歧的方法更有效。
回到大殿,徐歧喉咙一痒,低头之余,腥红便落了地面。
满地的红血昭示着他身体的极度虚弱。
在城门的针锋相对,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多停留片刻,他怕不是要倒下了。
以激将法刺激玉卿尘,只有这样,他才会离开魔都。
不然的话,等他疯魔,玉卿尘就会乘机而入,将扶光带走。
双修之法未成,扶光不能走。
鬼气没有除干净,徐歧不会让她离开魔宫半步。
“尊主,该去净泉了。”
魔医踏着步子走来,入眼就是一地残血。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催促徐歧赶紧去净泉疗伤。
“她怎么样?”
魔医扶着徐歧,一边走着,一边查探他身体情况,心酸道:“夫人没事,只是一直在问尊主的下落,属下没说。”
徐歧笑了笑,拂去魔医搀扶的手,独自向前走着,“她倒是想起我了。”
这一刻,不知徐歧是欢喜多一分,还是心痛多一分。
扶光的鬼气化解的差不多了,询问徐歧的下落,是想感谢他,还是想逃离魔宫。
魔医不知,徐歧也不知。
净泉池内,池水幽深,从四方龙头上不断有水从龙口中吐出,四条长长的锁链将徐歧锁在池水中央。
他的双手被锁链禁锢,脖子上更是戴上了净化戾气的寒冰玉石。
玉石能净化他脑子里的暴躁,抚平内心浮躁。
仙魔锁更是将徐歧一身力量锁住,使他如同废人的泡在池里,只能固定在四龙中心,无法移动。
“让我进去。”
“夫人,尊主不在,您快走吧。”
扶光在外面大闹,芜霜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魔医在门口拦着,魔兵在后面围堵,谁也不敢真的伤了扶光。
“让她进来。”
徐歧低沉嘶哑的声音穿破石门,落于每个人耳中。
魔医还在犹豫,扶光一脚把他踹开。
“哎呦,我的屁股。”
魔医一整个庞然大物落在魔兵身上,体型瘦小的魔兵顶不住魔医的重量,弯着腰翘着屁股倒下,恰好臀瓣撞到了石门的尖端。
屁股给戳了一个血窟窿,疼的魔兵张牙舞爪。
“嘿嘿,我给你看看。”
魔医不好意思的扳正魔兵的脸,惊愕道:“花音!你怎么在这?”
花音支支吾吾,探头想瞧石门中的人,被年轻的魔医一把拽走。
“觊觎尊主,你想都别想!”
石门关上后,恢复平静。
扶光停下自己的脚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徐歧赤裸着身体浸在水中,四方魔龙石像在朝池内灌水。
池子周围的水都是绿的发幽,唯独他身侧的水,红的骇人。
心口一处,有一道未结扎的疤痕。
“徐歧,疼吗?”
扶光来到池子边上,她想要触碰徐歧,徐歧却离她那样的远。
远在天边,近在咫尺,伸手却无法触碰。
徐歧听到那道清冷的嗓音,身子一震,低着头不肯见她。
“师傅,净泉污秽,你不该来此。”
“回吧。”
徐歧现在的样子十分狼狈,是位女子都会害怕和嫌弃他,他不愿令扶光对他再生厌恶。
扶光卸下长袍,赤脚踏入净泉。
“净泉如何污秽?夫君在这里,那便不是污秽。”
“而是极乐之地。”
露骨的胆大话语飘出,徐歧猛地抬头。
“你唤我什么?”
徐歧哑着嗓子,满心满眼想要听到她的回答。
扶光温柔笑了笑,放下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
凑身上去,吻住他冰冷的锁骨。
只听见男人隐忍的嘤咛一声,扶光的手便落到了他的心口。
“夫君,剜心之痛,一定很难受吧。”
“你其实……不该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徐歧听不进任何话,脑子里只有她轻声的唤自己夫君。
徐歧的双手被绑着,没有办法拥着扶光诉说心意,但不妨碍他低着头去咬她侧颈嫩肉。
“夫人,来了净泉,可就走不了了。”
徐歧在给扶光最后的机会。
她走,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走,净化鬼气的双修之法,就只好在水下进行。
扶光蒙住徐歧的双眼,在他耳边低声,“徐歧,我心悦你。”
“让我来好好爱你吧。”
徐歧翘起的嘴角压不住,他的笑意在热浪的卷席中蔓延。
扶光吻的意乱情迷,在水中荡漾着层层涟漪。
不知何时起,四方魔龙的锁链收回了,徐歧完全行动自由。
扶光仰着绯红的小脸,推着徐歧胸膛质问:“你能操纵神魔锁?”
徐歧抓住她纤细的白指,迷恋的亲了亲。
“夫人现在才知,晚了。”
徐歧施法,将池内冷泉换成一池热泉。
水声泠泠,热气不散,绕在四方魔龙石像上,水雾成云,模糊了谁的双眼。
又将谁的身子打湿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