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淮,别管我,快杀了他。”
“他就是凶手!快……”
“啊啊啊!救命”
吊着路蜚的绳索又低了低,眼看就要被热水滚烫,变成开水死猪。
路蜚刚还扬言要杀了南宫长天,紧接着自己差点就进了油锅。
“放开路蜚。”
羲淮身后黑袍飞扬,发丝在空中飘散,交织缠绕,冷峻的气场大开。
找回记忆后,羲淮武功更甚从前,威慑力不断释放,压着南宫长天抬不起头。
“羲淮,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你若自废武功,或许老夫还能网开一面,可以考虑考虑放了这狂妄小儿。”
南宫长天嘲讽意味十足,对段乔使了个眼色,段乔心领神会,手拉了拉吊绳,路蜚的身子又往下落了落。
“呜呜呜!羲淮,别听他的。”
“小爷不怕死。”
“还敢嘴硬,段乔!”
南宫长天眼神凌厉,只余光一瞥,路蜚就怂的缩起脖子,像个踏实的鹌鹑一样。
“南宫长天,你我恩怨,何故殃及无辜。”
南宫长天轻蔑一笑,“无辜……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之人。”
全都是如他一样是卑鄙小人,人都是自私可怖的,从来没有无辜之说。
羲淮敛了敛眼眸,视线落在油锅旁断裂的天启剑。
天启剑现世,旧日惨案浮现。
一道道的剑气凌迟,羲府上下一百零六口无辜性命,府邸被毁,尘土飞扬,混杂着满地血躯,腥红的水霖染尽暗黄的土壤,深深扎根在那片土地上。
府中里外回荡无数戾吼惨叫,爹娘死不瞑目的模样,全都一一重现。
羲淮晃了晃心神,沉了沉乌黑的眸子,握着剑的手一瞬收紧。
仇人就在眼前,他绝不放过。
“今日,我便弑凶证道。”
偌大的江湖被南宫长天掌控,数以千计的门派永无出头之日。
想想羲府的遭遇,南宫长天不会是第一次做灭门之事,他要为天下人除暴安良!
只为一本绝世剑谱,就能随意夺去他人性命,不分是非黑白的杀戮。
他根本不配做武林盟主。
“竖子口气不小,你是老夫一手栽培起来的,可惜……”
“偏偏是羲世戟的孽种。”
南宫长天不配提他爹的名讳,羲淮怒火涌起,踏着杀意走来,“你找死。”
南宫长天嗤笑一声,仰天说着好,但眼里的轻佻根本不将羲淮放在眼里。
十多年了,心里对羲世戟的怨气与日俱增,找不到羲府的绝世剑谱,就将气都撒在羲淮身上,他得不到的剑谱,就用他儿子的性命来偿。
不等羲淮有所行动,南宫长天的剑撂过地面,激起一缝隙火星子,卷着狂风就朝羲淮袭来。
羲淮身子微微前倾,长剑仰天腾空飞起,巧妙躲开南宫长天挥舞的剑气。
随后,身子绕转,剑走游地半周天,蓦然腾空点剑,肃杀的风呼来,羲淮衣袂飘绝,长剑横至于胸,剑身寒光四起,尖端锋利无比,左右刺探深入,黑影人影重重叠加。
南宫长天眼神冷了冷,不甘示弱继续提剑冲了过来。
路蜚吞了吞口水,双手被绑住无法动弹,头向下悬倒的姿态让他脑子充血,感觉脑子沉的要死,脸色涨红无比,脖子以下青筋都暴露出来。
垂下的发丝差点掉进油锅,几缕碎发入锅内,立即被烫出食物焦味来。
“羲淮,你可一定要赢啊!”
小爷的命可握在你手里了。
段乔趁着他们缠斗,漫不经心踱步到油锅旁,撤出还烧着火的木柴,握着的木柴上头还点着火。
“去死吧!”阴沉的笑在回荡,段乔的面容扭曲狰狞。
段乔疯了!
他举着木柴狂奔到对面角落,那里有杂物遮挡,当段乔推开杂物,里头是一堆干草。
“你要做什么?”
路蜚睁大眼睛,心底在发慌,虽然不理解段乔在做什么,可这种节骨眼上,准没好事。
下一秒,一痛热油洒满整个地面,段乔疯魔癫狂的笑着,两眼闪着疯狂的兴奋。
干草大把大把的丢过来,草一点就燃,赫然是想让所有人同归于尽,段乔连路蜚也不放过。
“完了。”
路蜚这下真怕了,不停上下挣扎着要逃走,南宫长天亲手绑的粗绳,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羲淮,快救救小爷。”
路蜚发出凄凉的尖叫,不断的呼喊分身乏术的羲淮。
二人在上空打的难舍难分,段乔木柴一挥,火头倒在干草上,热油触碰过后炸裂开来,团团火光笼罩石头墙壁,不断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顷刻间,火光四起,羲淮很快就注意到底下情况,手一收就要赶去救路蜚。
南宫长天怎么肯放他走,长剑一丢落,在高空坠落,他双手握成双拳,时不时开出掌来,惊起背后的城墙倒塌,深厚的内力聚在掌心之下,蓄力给羲淮沉重一击。
“哪里逃?尝尝老夫的铁心掌。”
南宫长天从上偷袭,羲淮皱了皱眉,很是厌烦南宫长天的纠缠,连忙快速躲开,但还是轻敌了,冷不防被他使出的暗器伤到。
“冥顽不灵。”
羲淮扭头看了一眼侧臂,心又冷了几分,不把南宫长天解决,他根本走不了。
“路蜚,看剑!”
羲淮的声音从上空传来,路蜚欣喜一阵,以为是羲淮来救他了,没等来羲淮,倒是等来了他的剑。
一刀斩乱麻,到他这就成了一剑斩乱麻。
粗绳划过绽开,路蜚动作疾速,手点在油锅边缘支撑,轻功施展,急忙倒转身子。
火势十分庞大,把周围全烧起来了,幸亏羲淮的剑来的及时。
“羲淮,我来助你。”
路蜚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拾起地上长剑,就要助羲淮击退南宫长天。
这时,段乔又走出来了,路蜚救人心切,没注意到段乔过来。
段乔轻着步伐从暗处而来,换掉一贯使用的长剑,握着涂抹毒药的匕首,步步紧靠。
“去死,都给我去死!”
路蜚刚要施展轻功而上,冷不防被段乔拉住后腿,身子顿的从半空跌落下来。
段乔紧凑压了过来,一手暴起死死掐住路蜚脖子,另一手使劲下压匕首。
眼看就要刺入路蜚胸膛,他被逼着仰起头,火光燃起是烟雾刺痛他的眼,不知不觉间眼尾落泪。
“羲淮,看来……只能来生……再做兄弟了。”
路蜚艰难吐出遗言,双手仅剩的力气,死抵住按压而下的匕首。
正当路蜚以为这辈子玩完了。
瞬间,热血洒满脸上,腥荤热乎的血水从下巴滴落入怀中。
胸膛上的匕首掉落,段乔吐了口血突然倒下,死瞪凸起的双眼,不可置信,躺在地上身子不停抽搐,嘴里不断溢出血。
“小……姐,你……”
为什么?他明明快成功了。
为什么……
“路公子,你没事吧?”
路蜚十分诧异,南宫珊居然会救他。
“咳咳……我没事,我们……快走。”
扑面而来的烟雾引起肺腑抖栗,浓浓的黑烟不断向上冒。
“夫君他……”
“别夫君了,我们快跑。”
路蜚知道这时不能再犹豫了,一把抱起南宫珊逃离火场。
羲淮不会有事的,他相信羲淮。
“路公子,我们不能走。”
羲淮还在火里,她爹也在,她不能丢下他们。
“南宫珊,小爷劝你识相点,再废话真把你丢火里。”
说着突然把南宫珊高高抛起,失重感袭来,南宫珊害怕的抓住他臂弯。
路蜚为了保护她,身上的衣服烧毁的破破烂烂,连他最喜欢的长生辫都被烧掉了一半。
这场大火持续了很久,盟主府的人纷纷赶来救火。
到了安全地带,路蜚把南宫珊放下,彩萍拨开人群中跑来,着急的围着南宫珊看有没有受伤。
“小姐,你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彩萍脸上都是灰,脏兮兮的,黑的吓人,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没事。”
“路公子,我爹他是不是……”
南宫珊眼看路蜚要走,她及时叫住了他。
心里大抵知道发生了何事,泪水止不住就要落下。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南宫小姐,你……好自为之。”
杀父之仇……
多么残忍的真相,就这样打破了南宫珊心里最后一点念想,隔着血海深仇,他们再也不可能了。
她爹……
不行,爹爹还在火里,他爹不能死!
她要阻止羲淮。
南宫珊猛地推开彩萍,将一旁的水全倒在自己身上,凭着湿淋淋的一身闯入火光中。
路蜚刚想去找羲淮,身后突然窜出一人,直直越过他闯了进去。
“南宫珊,你不要命了!”
路蜚被她气的头都要炸了,运用轻功飞过去,扯着她后领提着回到安全之地。
“想死,去别处找死。”
“死小爷面前,晦气。”
南宫珊咬着唇,情绪波动太大,她脑子里神经开始作乱,一阵阵的波动,疼的半个脑子嗡嗡作响。
路蜚怕她做傻事,趁她不在意,一个刀手打晕了她。
“送她离开这里。”
把南宫珊交给彩萍,路蜚这回真要去寻羲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