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徐歧给我押入水牢。”
“是,掌门。”
弟子领命,架起徐歧就要往外走。
“慢着。”
扶光挡在徐歧身前,义无反顾站在他身边。
“师妹,正邪不两立,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掌门拂袖,两粗眉拧的死死的。
没好气的瞪着地上跪着的徐歧。
“夫人,既然掌门不同意,我们便回魔宫吧。”
扶光眼神闪了闪,感觉徐歧有点不对劲。
果不其然,没人把徐歧当回事,他就开始碎碎念。
“徐歧是魔,生来就被正道不耻,这苍云宗容不下徐歧,徐歧能理解。”
“夫人身份尊贵,剑道无双,徐歧可望不可即,不敢奢望掌门及各峰主同意婚事。”
“今日权当是告知。”
“不求认同。”
来,他就欢迎,
不来,无所谓。
他又不是娶老头子。
“你!”
掌门气的发狠,指着徐歧想发泄,在扶光看过去的下一秒,无可奈何收起。
没地撒气,掌门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只胖嘟嘟跑不动的河豚,毛流感极其的胡须一甩一甩,滑稽又贴切形象。
“师妹,你也是这样想?”
玉卿尘没有搭理徐歧的茶言茶语,而是越过徐歧,反问扶光。
他只想知晓师妹的心意。
在掌门的热切下,扶光点了头。
她弯下腰,把徐歧拉起,面色如常的和玉卿尘对视。
“师兄,借一步说话。”
徐歧紧张了,侧身着摇头说不要去。
扶光拍着他的手背,轻声道:“别担心。”
玉卿尘先走一步,扶光随后跟上。
其他两位峰主向掌门告辞。
大殿之上,就留着掌门和徐歧干瞪眼。
一小段路,玉卿尘想了很多。
小到少年时期的美好岁月,大到师傅仙逝的场景。
“师兄,就在这吧。”
玉卿尘越走越远,都走到悬崖边上了,心不在焉的状态像是在逃避什么。
扶光懊悔,不由得叫住了他。
“好。”
玉卿尘回眸,轻声应她。
峭壁悬崖,云烟成雾。
他的眼中化不开的神伤,眼尾微湿,漾起一层潮湿的薄雾。
眸光雾蒙蒙的,好似破碎的小兽在啜泣。
温润如玉的儒雅气质随着他眼底悲戚被埋没。
哽咽之声溢出话语间,他只是说着好。
扶光晦涩的扯唇,挤出勉强笑容,“这枚玉佩,是师兄定情所赠,现在,青瑶还给师兄。”
质地润泽的白玉安安静静躺在她手心。
白玉无声,却无疑间滚烫了玉卿尘的心。
他自嘲地苦笑着,拾起玉佩,攥在手心,“师妹不想要,丢了便是。”
话毕,玉卿尘脚步一移,手悬于悬崖之上。
他悲恸的闭眼,手指松开。
玉佩从指尖滑落。
伸手不见五指的云雾山头掩藏玉佩踪影。
短短一瞬间,玉佩消失了。
扶光轻轻皱着眉,滞涩开口,“师兄,对不起。”
道歉的话说出口,扶光心里好受了些。
她低着头,态度诚恳,不再半分高高在上的仙尊姿态。
她只是一个求师兄原谅的师妹。
玉卿尘攥紧了手心,眼底的光更暗淡了。
“不愿离开魔都,是扶光心甘情愿,没有晕厥一说,喜欢徐歧,不想成为隐瞒师兄的秘密。”
“无论扶光和谁在一起,师兄永远是扶光最重要的亲人。”
三百年的岁月陪伴,亲情超越了同门之谊。
定情的玉佩没了,二人退回到最初的关系。
一无发誓,二无同房,他们都是自由身。
扶光说再多,都是在玉卿尘的心口上捅刀子。
她不觉得痛,玉卿尘却痛得心脏骤停,犹如窒息。
“你身上的鬼气,是在加固封印时缠上的?”
玉卿尘稳住心神,艰难道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嗯。”
“不想师兄分心,故不曾言说。”
玉卿尘隐忍着内疚,紧抿的嘴唇发了白,“永生花呢?为什么不用?”
扶光顿了顿,看了一眼处于崩溃关头的玉卿尘。
扶光咬咬牙,将实话托盘而出。
“永生花是假的。”
“真的那株被琉璃吃了。”
玉卿尘心悸一怔,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不可置信说着自己是罪人,随后发狂的笑了,笑的渗人,恍惚间对着他的脸扇了两巴掌。
“都是师兄不好,都是师兄的错。”
“师兄不该把永生花给琉璃。”
“是师兄害了你。”
扶光于心不忍,上前抓住他的手,“够了。”
“师兄仁慈,心有大爱,这是好事。”
“你不光救了琉璃,也救了我。”
扶光学着玉卿尘安慰自己一般摸着他的头,轻声开导:“师兄做的很好了。”
“不需要自责。”
“师兄你看,青瑶已经好了。”
扶光退开一步,身上散发着纯净的灵力,完全没有腌臜的鬼气扰动。
“如果一定要有人沾染鬼气。”
“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玉卿尘耿耿于怀的是他把救命的永远花给了琉璃。
将假的那朵给了扶光,这才导致她鬼气缠身,无法脱困,迫于无奈委身于徐歧。
扶光的离开,是他一手造成。
玉卿尘的性子,扶光太了解了。
不说服他,玉卿尘绝对会生出执念。
执念成魔,无法自渡,怎能飞升成神。
“师兄,我喜欢徐歧。”
“不光是因为他救了我,而是我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如果没有鬼气一事,或许我会和师兄结为道侣。”
“可师兄……你真的爱我吗?。”
扶光的目光太过炽热,玉卿尘慌乱躲过去。
扶光挑眉,对玉卿尘的反应了如指掌。
她就知道玉卿尘说不出来。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永生花一事,我从没记恨师兄。”
“逃婚一事,希望师兄也别放心上。”
他不爱她,结为道侣也只是同门之间的相敬如宾,还不如放对方自由。
玉卿尘本能的想说不,但对面扶光,他心乱如麻,没有理由说出不。
他是为了师傅的遗言想要一辈子守护扶光。
如今,她身边有了更亲密的人,不需要他这个师兄了。
从很久之前建立起的信仰,顷刻间崩塌。
“下月十七,魔都大婚。”
“扶光希望师兄能来。”
“师兄若还是介意,不想来的话也无事。”
玉卿尘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想去。
可扶光是他的师妹,最重要的人。
他不去,师妹会有遗憾。
“我会去。”
半晌,玉卿尘给出他的答案。
二人相视一笑,重归于好。
徐歧出来寻人,就见二人相拥的画面。
他没生气,反而自得其乐的拍手叫好。
“玄澈仙尊,要不要来魔都做我徐歧的见证人。”
“最重要的位置,给玄澈仙尊留着呢。”
徐歧有恃无恐的刺激玉卿尘,被扶光冷冷瞥了一眼,立马封口老实了。
“师兄别管他。”
“你来我就很高兴了。”
徐歧瘪嘴,硬生生挤进二人中间的空隙。
当着玉卿尘的面,徐歧搂着扶光的腰宣示主权。
“夫人都不向着为夫,真叫人伤心。”
扶光抿着嘴,嫌弃的推开他。
“别闹。”
玉卿尘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心里刚压下的苦涩又漫上来。
“徐歧,你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师傅。”
玉卿尘说完这话决然走了。
扶光不知是何意思,徐歧也不知。
直到后来,在碧观峰找到天赋转换的邪恶古籍。
徐歧才明白,玉卿尘培养他,劝说扶光收他为徒,都是早有预谋。
为的就是换血淬体,天赋转换。
扶光引不来雷劫,那么就躲避天道,换个人的天赋施加在扶光体内。
偷梁换柱,引来雷劫破境。
可惜,邪恶的法子被中途扼杀。
再也没有实施的机会。